,她起身,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小的檀木匣子。
&esp;&esp;“师父传信来了。”
&esp;&esp;楚云霄浑身一紧。
&esp;&esp;“他已经动身来云泽。”谢清漪打开匣子,取出一张短笺,上面只有两行字——她念出来:“‘四弟子伤重,七弟子擅行,俱是戒律废弛之故。吾亲至,一应责罚,待伤愈后并算。’”
&esp;&esp;她念完,将短笺收好,看着楚云霄:“怕吗?”
&esp;&esp;楚云霄没回答,但他攥着被角的手指节节泛白。
&esp;&esp;谢清漪将檀木匣放进药箱,声音放轻了些:“还有三日到十五,师父到云泽,最快也要四日。”
&esp;&esp;她顿了顿:“小七,这四日,你好好养伤。”
&esp;&esp;楚云霄听出了她话里的未尽之意。
&esp;&esp;他低声道:“好……”
&esp;&esp;第35章 师兄的规矩
&esp;&esp;楚云霄醒来时,窗外刚透进一丝阳光。
&esp;&esp;他趴了一夜,半边身子麻得没了知觉,试着撑起身——背上的伤已经不像前两日那样火烧火燎,师姐的药确有奇效。
&esp;&esp;谢清漪不在,她昨夜后来说了什么,他迷迷糊糊没听清,只记得她说要进城取些药材,让他别乱跑。
&esp;&esp;楚云霄没想乱跑,他只是想下床倒杯水,脚尖刚触到地面,竹门被人一把推开。
&esp;&esp;他抬头,愣住。
&esp;&esp;门口站着的人一身玄青短褐,袖口紧束,腰间悬着柄无鞘重剑。剑身阔三指,通体乌黑,被旧布条缠得严严实实,却仍压得那人身形微沉。
&esp;&esp;来人是寒山崖周通,谢无痕的关门弟子中排行第六位,不善言语,武痴。
&esp;&esp;六师兄周通站在门框里,逆着晨光,看不清表情。
&esp;&esp;楚云霄扶着床沿,忘了站起来。
&esp;&esp;“……六师兄”
&esp;&esp;周通没应,他走进来,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楚云霄心口。他绕过床尾,在楚云霄面前站定,低头看他。
&esp;&esp;楚云霄今年二十四,周通二十六,可周通往那儿一站,他就像回到八岁,在练武场上怎么也劈不出那式剑招时,六师兄就这么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看了他半个时辰。
&esp;&esp;周通开口,声音像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趴回去!”
&esp;&esp;楚云霄没动。
&esp;&esp;周通伸出手——单手托住楚云霄臂弯,轻轻一带,将人重新按回床上,动作意外地稳。
&esp;&esp;“伤没好,别乱动。”他说。
&esp;&esp;楚云霄趴着,脸埋进枕头,闷声道:“六师兄怎么来了。”
&esp;&esp;“师父命我先到。”
&esp;&esp;楚云霄肩膀一紧。
&esp;&esp;周通没看他,自顾自从腰间解下一只皮囊,放在床头:“参汤,趁热喝。”
&esp;&esp;楚云霄偏过头,看着那只皮囊。皮囊磨得发亮,边角有几道旧痕——他认得这个。
&esp;&esp;十年前他第一次下山办差,受了伤不敢回山,六师兄找到他时,带的也是这只皮囊,装的是同一种参汤。
&esp;&esp;他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皮囊,周通忽然开口。
&esp;&esp;“你这次,办得很差。”
&esp;&esp;楚云霄手一顿。
&esp;&esp;“逾期不归,独闯陷阱……”周通语气平铺直叙,像在念一份战报,“幽冥谷掳你,若非二师姐赶到,此刻你已横尸荒野。”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寒山崖的脸,被你丢尽了。”
&esp;&esp;楚云霄攥紧皮囊,指节泛白。
&esp;&esp;周通看着他,良久,问:“还有多少鞭?”
&esp;&esp;楚云霄喉咙滚动:“……六百。”
&esp;&esp;“加上这遭,该过八百了。”
&esp;&esp;“……”
&esp;&esp;周通没再说话,他拉过床边的竹凳坐下,从腰间抽出那柄重剑,开始解剑上的旧布条,一圈,两圈,三圈——布条在他指间缓缓滑落。
&esp;&esp;楚云霄盯着他的动作,脊背一寸寸绷紧。
&esp;&esp;他不怕四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