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同时停住。
江闻屿放下琴,转头看他,一脸惊喜,&34;你太厉害了。&34;他说,声音里带着兴奋,&34;你知道刚才那段吗?我们像在说话,你一句我一句,我从来没遇到过跟我这样契合的人!&34;
沈翊舟看着他因为激动微微发红的脸,鼻尖还有汗,嘴唇弯着,一脸天真烂漫。
沈翊舟很想伸手帮他擦掉鼻尖的汗,但他没动,他只是说:&34;我也是。&34;
江闻屿在沈翊舟旁边坐下来,琴凳很窄,两个人的肩膀抵在一起。沈翊舟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
&34;你知道吗,&34;江闻屿说,&34;我拉琴的时候,有时候觉得不是在拉琴,是在说话,跟自己说话,跟琴说话,跟听的人说话。&34;
沈翊舟侧头看他。&34;但大多数人听不懂。&34;他继续说,&34;他们只听到快,听到难,听到哇好厉害。但你不一样。&34;他转头看沈翊舟。
沈翊舟看着他的眼睛。
&34;我也听懂了你的琴。&34;江闻屿说,&34;你弹的时候,像在想事情。&34;
&34;你怎么知道?&34;
&34;你的手。&34;江闻屿指了指他的手指,&34;每次你想事情的时候,都会这样敲。&34;他做了个动作,&34;那天联谊会上你就这样,现在也这样。&34;
沈翊舟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34;哈,被你发现了。&34;
江闻屿有点得意地笑了,&34;那当然,我是神探嘛。&34;
沈翊舟看着他那个臭屁的表情,也很想笑。
&34;你饿吗?&34;江闻屿忽然问。
沈翊舟回过神:&34;什么?&34;
&34;我饿了。&34;江闻屿从包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可颂,&34;刚才路过我爱的那家面包店,没忍住。你要来一点吗?&34;边说边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
沈翊舟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扁可颂,被逗得笑了出来。他接过那半个可颂,咬了一口。
酥脆的,软软的,带着奶香。
&34;好吃吗?&34;
&34;好吃。&34;
&34;那你以后跟我混,我知道柏林所有好吃的地方。&34;他站起来,拍拍手,&34;对了,留个联系方式吧。&34;
他从琴盒里拿出一张纸,&34;我不喜欢看手机,所以一般都留邮箱。你的呢?&34;
沈翊舟写下了自己的邮箱。
江闻屿用那张纸记下来,字写得很好看,花体的。
然后他把纸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
&34;那我回去给你发邮件。&34;他说,&34;告诉你下次去哪家店。&34;
沈翊舟点点头。
江闻屿背起琴盒,往门口走。
他们走出音乐厅。柏林的春天很冷,沈翊舟只穿了一件衬衫,风一吹浑身激灵。江闻屿见状把自己围巾扔给他,羊毛的,有松香和体温的味道。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34;对了,你的名字,翊舟,是船的意思对吧?&34;
&34;对。&34;
&34;船想飞?&34;
&34;船想靠岸。&34;
&34;我叫屿,是小岛。&34;他说,&34;岛就是给船靠岸的。&34;他看着沈翊舟,眼睛亮亮的。
&34;所以我们可以做好朋友。&34;
哗啦啦,蝴蝶狂扇翅膀——
异国恋
2003年 秋末,柏林
这是沈翊舟人生中最快乐的半年。
快乐到后来他无数次回想,想找出破绽,想证明那是假的,是滤镜,是十八岁的人不懂生活的幻觉。但每次回想,都只能想起江闻屿在街头吃咖喱香肠的样子,烫得直哈气,嘴唇红得像涂了口红。
“这家咖喱香肠,全柏林第三。”江闻屿咬一口,眯起眼睛,“第一第二太远了,改天我们坐火车去。”
&34;慢点!&34;沈翊舟边说边递过纸巾。
&34;慢了就不烫了,&34;江闻屿含混地说,&34;不烫就不好吃了。&34;
这是他的哲学,关于食物,关于音乐,关于一切,烫的,辣的,刺激的,危险的,都要极致的体验。
江闻屿真的太忙了,帕格尼尼大赛在后年,除了学院的必修选修课程,一堆的小组作业,各种演奏会表演任务,穆勒教授每周有三次非常严格的小课,他每天还得练琴六小时。
但沈翊舟有空,交换生的课松得像皮筋,他还任性翘了一半用来陪江闻屿。练琴,吃饭,街头表演,再练琴,吃美食。柏林不大,他们走遍了所有好玩的地方,博物馆太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