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放我还不答应,”陈慕拉着她边走边说,“放在客厅里可以开很久。
“等下去端酒酿圆子,别烫到听见没?”
“知道知道”
陈芊小声咕哝了几下,不情不愿地转身去了厨房。
这顿饭吃得十分尽兴。
席间曹曦一直指着每个菜问东问西,显然也是个爱吃的人。
她自小在岚市长大,而外婆家在梅镇,印象中仅儿时吃过外婆做的地道梅镇菜。后来父母在体制内一路升迁、工作繁忙,鲜少带她回老家。
去年大学毕业后,她下定决心考取了梅镇选调生,从此为一名乡镇政府基层工作者。
细算起来,外婆已去世八年了。
“对了林秘书,你那边开发规划准备什么时候提上日程?”曹曦拣了块梅香排骨,试探地问,“不会真要等到明年吧?”
“怎么?”林冉正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酒酿圆子,米白醪糟香甜,汤面飘着沁红枸杞,“曹主任这么心急?
“梅镇这么大,真要规划起来,我报告都得写上几个月。”
曹曦眼神一闪,低头抿着嘴笑,“倒不是心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乡镇政府自从上次开完会,已经着手下一步规划了,关于基层的新政策,我这有一手资料。”
“那我可要先多谢曹主任了。”
林冉说话办事一向滴水不漏,就连在露营群里发言都是官方十足,算是不太严重的职业病。
两人你来我往,相谈甚欢。
一旁的陈慕注意力却根本不在这,梅镇开发确实急不得,事缓则圆,她此时一门心思只想调出普适菜品,于是时不时地插句话,在夹缝中打探两人意见。
看陈慕边问边记,这番举动实在诡异,林冉忍不住歪头审视:就算再重视朋友,她也没必要句句都记下来,难不成次次反馈、次次改进?
她林冉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哎,我问你,”她敲一敲桌面,叉起胳膊扫了眼陈慕面前的电脑屏幕,“这又是唱哪一出?”
她还记得那天在文旅局开会,自己追问陈慕今后打算,最后也没得个准信儿。
此时,被抓包的陈慕尴尬地把电脑一扣,语气有些心虚,“就是请客”
林冉闻言和曹曦对了对眼神,俩人一拍即合,“行啦,在我面前你就别演了。这么大费周章地促成考察团去梅镇,我再猜不出来你要干嘛,真是白吃这桌菜了!”
曹曦见状也跟着附和,一脸真挚诚恳,“你放心,我嘴巴很严。”
这时,一直在饭桌上百无聊赖又插不进话的陈芊忽然站起来,鼓着小小的腮帮说,“我吃饱了,去喂狗。”
话音未落,她又没好气地扫了眼林冉。
陈慕微微“嘶”一声,视线追着她若有所思。再一转头,那两个早就在体制内打磨得跟人精似的女孩正齐刷刷盯着她。
反正早晚也要说
她有些抵不过两人审视的威力,只好掀开电脑把粗糙的计划书亮了出来。
林冉轻轻一拍桌子,“我就知道,你陈慕肯定憋着什么大事。
“不过确实得仔细研究下,做餐饮可是最容易赔钱的,你别轻举妄动。”
曹曦支起胳膊托着薄腮,想了想才说,“我倒觉得,陈慕想的可远不止开个饭店那么简单吧?”
三人眼神互相试探,你扫扫我,我扫扫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玩,正逢比拼眼色的关键时机。
陈慕看她俩表情严肃,转身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好啦,今天的任务是先吃饭,这个我改天再跟两位领导汇报。”
曹曦惶恐:“别别别,我可不是领导。”
林冉坦荡:“好说好说,陈老板最擅长写提案,计划书到时发我过目。”
三人兴致渐高,又从冰箱里取了啤酒来小酌谈心。
只是没人注意,在书房那条细细的门缝之后,绿发女孩压下一双郁闷的杏仁眼,正愤愤地监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