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播开。宫里上下风平浪静,太后也没有传唤她诘问。
此事翻篇后,倒是能余下点时间,思量该送什么贺寿礼给萧姜。
距除夕没几日了,但因尚在先帝丧期,内宫上下没有半点过年节的喜气。
郑兰和郑竹已经在前日回了太尉府,文星殿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住。
如今是多事之秋,文星殿上下都死气沉沉的。不像往年,宫人们每到年节会自己做一些饴糖,或是剪几枝梅花回来。有时也会在她面前说笑几句。
至于去岁……
思绪还未飘远,一团红茸茸的东西便窜到她面前,口中还叼着半截鸡头,沥沥拉拉的血滴在地板上。
切好的鲜肉不肯碰,偏要去后厨捉活的。
“把它关进笼子里,送回甘露殿去。”
云湄撸起袖管,忍着血腥气抱起狐狸:“大姑娘,要不……”
“要不您亲自将它送回给陛下吧。”
云湄原是太后身边的人,可如今跟了文星殿,自然回不去了。郑明珠前路顺遂,她才能安稳度日。
近来见偏殿的二姑娘用心筹划陛下的贺寿礼,她忍不住劝这么一句。
“罢了,先圈起来,过几日再说。后厨的食材不够它偷的。”
郑明珠白了这狐狸一眼,也不知是在怨谁。
关于萧姜的贺寿礼,郑明珠苦思冥想一整日都没什么特别合适的主意。
就在她苦恼的时候,突然瞧见摆在案上的短匕。
正是几个月前,萧姜赠给她的那一柄。这匕首精巧锋利,乍看像是饰物,她一直随身带着。
但上次在修仪殿刀锋受损,有几处细小的缺口,也弯了几厘。
她一直没得空送去修补,便搁在案上落灰了。
郑明珠拿起匕首,寸寸抚过木质刀鞘上的镂空纹路。
一个忍辱负重,为报复而筹谋算计她的人,有必要用自己那点微薄的银钱打造这把匕首吗?
左右梦里她受的屈辱是真的。
谁又知道萧姜在想什么。
刚进宫的那一年,萧谨华处处刁难她,她不甘示弱,锋芒相对。萧玉殊温和知礼,与她井水不犯河水。
那时,萧姜也刚被放出掖庭不久。几个皇子里,也就剩下他这个软柿子能捏几把。
姑母不喜萧姜,乐得见她欺弄他。
算起来,她与萧姜同谋不过一年时间,这其中又有多少日子是离心的。又怎能抵消经年的怨恨呢。
“云湄,找一位最好的工匠,务必将这柄剑修补成原来的模样。”
郑明珠唤来宫人,吩咐完补刀的事,又拎起刀把尾端的绣线道:
“这剑穗断了两截,样式也要与原来相同。”
“至于颜色,换成最显眼鲜艳的,以后我要日日带在身上。”
“是。”
不管萧姜赠她这柄刀出于什么目的,她都要装成重视的样子。没人会不喜欢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被当成珍宝看待。
这件事做完后,她心里也有了关于贺寿礼的主意。
几个月前,萧姜的眼睛将要复明之际,她曾说过,可以满足他一个要求。
萧姜的答案似乎是……想看一出傩戏。
时移势易,明明才过了几个月,却像是过了几辈子一样。
年关时节的傩戏班子是最难请的,他们大多在月前就已定下在挨家挨户演傩,驱邪迎福。
思绣带着宫人找了两日,最后出了三倍的价格,才找来个像样的傩戏班子。
回来后,思绣第一时间赶来询问:
“姑娘,陛下的寿辰还有几日,是在宫里安排,还是在宫外?”
郑明珠犹豫了片刻,敲定:“在宫外吧,你去找个妥帖的地方。要清净些。”
若与太后禀报,想必会允准她这个兴师动众的贺礼。
就怕萧姜不肯与她出去。
她心思微转,随后吩咐:“去长信宫一趟,便说我今日午后要出宫去。”
除夕守岁,怎么也比一个莫名其妙的生辰来得重要。
郑明珠大概了解萧姜的往事,也能猜出这人的心思。
她本想在今夜去甘露殿的,但萧姜现在是皇帝,这样的大节庆少不了忙碌。先帝的丧期未过,为表心意,今夜可能还要在祖庙守灵。
今夜去甘露殿的计划只能作罢。
她没耽搁,午后便带着宫人出宫了。
思绣做事一向谨慎妥帖,将演傩戏的地点设在安邑坊的一处酒楼。内中陈设简朴,算不上奢华,却十分安静。
傩戏班子的人早就候在酒楼内,瞧见郑明珠的人乌泱泱走进来,个个谨小慎微地打量。
“我只要三个人,剩下的给些银两,便让他们先走。”
郑明珠向身旁的宫人吩咐。
“是。”
她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只能把死人拉出来利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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