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谨华看向四周,声音带着笑意。
下一刻,冰冷刀锋抵在他颈后,几欲刺破皮肤。
“这么较真儿做什么?我不杀你,你反倒要对我动手?”
萧谨华缓缓转过身,指节搭在刀身上,试图轻轻移开。
“别动。”
郑明珠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刀尖又逼近几寸。
“少装模作样。”
将她绑来城内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月色西沉,冷光洒在破落庭院里,二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
昏暗环境中,彼此的眉目都好似笼上一层雾,看不真切。
萧谨华下意识走近一步,颈侧刀尖轻陷进去,淡淡的腥味弥散在空气中。
几年未见,郑明珠长开了些。
一样的弯眉秀目,圆面尖颐,却褪去了青涩,更为锋利。
这年发生了太多事,像过了半辈子。
远离故土的人总有担忧,怕故事故人面目全非。
但今日在双双麻木呆滞的眼睛里,瞧见那抹熟悉的目光。才知这种担忧实在多虑。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有什么仇怨当场就报了,不超过两夜。”
剑拔弩张的场面,萧谨华却无端提起往事。
郑明珠神色一凛,反唇相讥:“替乌孙人养了多久的马,才换来今天这个位置?”
世上哪有一成不变的事物,人也一样。
她早就没有当初的冲动了。
只是看见阿伊尔,看见那些被当作牛羊宰割的乐元百姓。想起从前在乌孙马圈里的日子。
新仇旧怨叠在一起,梗在心头,令人心浮气躁。
闻言,萧谨华面色微黯,没开口解释什么,默认一般。
“此次领军的三个主将,你是其中之一。”
“说,为什么替乌孙人做事?”
想到这,郑明珠心火中烧,刀锋又逼近了些。
单于又怎会轻易信任萧谨华,愿意让其参与此战。仅凭先前清扫其他部落的几战?恐怕没那么简单。
萧谨华低笑两声,视线牢牢落在她身上:“我说过,早晚要回到长安。”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若想得到皇位,乌孙与魏国一战,需得重创魏国,杀了萧姜。
单于信他,亦是相信萧谨华心有不甘。
“回长安?”
郑明珠笑了,“你觉得朝臣百姓会让一个背国的人登上皇位?”
突然,萧谨华攥住她的手腕,刀锋被挪远了些。男人上前两步,将她逼退至角落,眼前的身躯遮住月色,视野骤然变暗。
“还是说说你吧。”
“这几年,你在他身边,也不好过吧?”
萧谨华垂着眼,视线从上到下扫过她全身,最后迎上她的目光,不放过一个表情。
萧姜隐忍蛰伏多年,是个心思狠辣的人。怎会容忍枕边妻子锋芒太甚。
郑明珠不说话,暗自思量脱身之法。
“连最名正言顺,可堪继位的萧玉殊都败给了他,手段可见一斑。”
“这样的男人,你倒是没半点忌惮。”
思及此,萧谨华手上力道加重。
惦记郑明珠的人,可真不少。
“你既说我做不成皇帝,那不如我替你杀了他。
“你只管回去,做个万人之上的太后娘娘。不比你现在顺心遂意得多?”
郑明珠冷哼:“你绑我进城,就是想说这些?”
“有什么目的,直说便是。”
见她不接茬,萧谨华也没再继续蛊诱,而是抓着她的手腕作势向府衙外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
郑明珠蹙眉。
“今夜难得,怎好让你白走一趟?”
临近清晨,出巡的兵将一队接着一队离开城中主营。
等到巡城的队伍大多走远了,阿伊尔方由两三个小兵架着,醉眼迷离地跨上黑骢。
萧谨华骑着马,跟在阿伊尔身后,绕城巡视大半圈。这人的酒总算醒了大半,又开始颐指气使地使唤身边兵将。
靠着巴结几个乌孙贵族才得以在王庭立足,此次出征的大小将领里,自然也没人看得起他。
但也不敢轻易得罪,其罕和浑邪纠两个人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人推到萧谨华这里。
萧谨华也肯纵着他。
“你聋了吗?!我说拿酒来。”
阿伊尔朝身边士兵怒喝道。
军中有令,战时不允饮酒。
若被其罕发现,阿伊尔不会怎样,倒霉的只有底下的士兵。左右看向萧谨华,试图让他出言阻止。
良久,萧谨华开口:
“你们几个,去那边巡视。”
士兵们早不怨受阿伊尔的闲气,得了命令立刻打马走远了。
阿伊尔见状,登时火冒三丈,他拔出弯刀,语气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