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水墨长卷中的灵力波动消弭下去,心中一喜,立马将桌案中央的玉简摄入手中。
东西到手,趁钟潆和凌微还在与闻人希缠斗,柏明正要飞身退出战局,闻人希却冷笑一声,一道不知何时潜伏在侧的幽暗流光瞬间从柏明后心贯入,前胸透出。柏明脸上的喜色还未完全褪去,却已凝固,随即转化为一种极度的不甘。
“你……卑鄙……”柏明的喉咙中已经发不出声音,他没想到闻人希看起来目下无尘,竟也会使这种阴招。
而方才偷袭他的黑色飞梭“唰”地一声飞回闻人希手中,一道只有寸许高金色的元婴猛地从柏明的丹田中跃出。
它尖叫一声,小手飞速掐诀,驱使本命法器水墨长卷阻住闻人希,向门口疾速遁去。
然而就在它要逃出草庐的刹那,桌案后那具端正盘坐的枯骨眼窝中的幽光骤然大盛,一股恐怖的吸力如同来自深渊凝视,死死锁定这道仓皇而逃的元婴,将其卷入口中。
“真是不中用,凭你还想拿本君的传承?既然肉身如此孱弱,这元婴,本君便收下了。”
“不可能!你……你是天元子前辈?”钟潆面色大变,退后数步,却发现草庐门口一道光幕挡住了她的去路。
枯骨下颌骨“咔咔”两声,没有说话。
另一边的紧握飞梭的闻人希方才被震慑住一瞬,此时却眯起眼睛。她出身沧海界现存传承最悠久的紫霄宗,见识极广,一眼便看穿了这看似恐怖的残魂虽然气息深沉,但灵力虚浮,不过是强弩之末。若非如此,它也不会沦落到要靠吞吃元婴期修士的元婴来补充力量,还要等他们打起来才动手。
她说服自己镇定下来,冷声道:“天元子前辈,我敬你生前是大乘道君,但你如今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了数十万年的残魂。若是你肯放晚辈离开,晚辈绝对不动这里的东西分毫。”
“哦?”枯骨见闻人希并不惧怕自己,也不曾动怒。它指节微微舒展,钟潆连忙将双剑横于身前,凌微也心头一紧。
方才进来之后,凌微就觉得此地有些细微的违和之处。她虽然修为不如闻人希和柏明,神识却对灵气的细微波动及其敏感。
这草庐周围的草木虽然看似欣欣向荣,内里却并无多少生机,且此处灵气看似自然流动,实则是以极其细微的速度呈漏斗状向枯骨汇聚。
经过荒陵古墟过后,凌微对这些秘境有了一定戒心。她方才佯装对闻人希出手,心中却在冥思苦想这布局在哪里见过,直到方才忽然意识到这样的情形竟与那《天元弈阵总纲》中的一种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是当她终于想明白的时候,却发现身后的出口已然被下了禁制。未免打草惊蛇,她面上不动声色地维持着防御姿态,心中已经在暗地里推衍起破阵之法,乾坤戒中的八卦盘疯狂转动,识海中眼前的阵纹不断拆解,又不断重组。
“放你离开……”片刻后,枯骨消化完柏明元婴中的生气,桀桀一笑,“你以为你得知了这天元秘境最大的秘密,本君还会放你离开么?本君如今修为确实大不如前,但收拾你们几个小虫子,还是绰绰有余——”
说到最后几个字,枯骨眼眶中的幽光骤然炸开,闻人希感到它身上的气息暴涨,修为直达元婴大圆满,离化神只半步之遥,不禁大惊失色。
“去!”她手中灵力如潮水般涌出,黑色飞梭灵光大作,眼见就要击碎那腐朽的枯骨,可是那幽光却如阴影一般顺着灵光倒卷而上,转瞬化为一片黑雾包裹住闻人希。
“啊!”闻人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她疯狂地阻挡涌向面门的黑雾,可那些阴影却像是有意识的活物从她七窍钻入识海之中。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华美的宫装在狂暴的灵力波动中被绞成碎片。双目中神采逐渐被一抹诡异的暗色迅速蚕食覆盖。
“不!”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闻人希的挣扎戛然而止,眼中神光乍然熄灭。
“紫霄宗的元后长老,竟然不是这残魂一合之敌……”一旁的钟潆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两把剑,惊恐之下拼命想着活命之法。
而通过方才那一瞬,凌微已经感受到对方的神识强度,“这残魂此刻修为虽然只在元婴,但神识竟也堪比化神,此处又是他的主场,恐怕难以力敌,还是要想法子逃出去!”
她一边运转敛息术,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神识一边还在识海中飞速推衍,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乾三爻,坤六断,震覆艮,离转坎……我知道了!阵眼每七息循环一次,从离位转到坎位,中间有三息的空隙,足够我逃跑,但是要找到合适的机会……”
二人一时不敢妄动,而此时地上的闻人希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动作僵硬而诡异。她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颊,眉毛一挑,音调和语气已经与此前的闻人希截然不同。
“啧,不得已夺舍了个女修的皮囊,老子还怪不习惯的……”
可是奇异的是,紧接着另一道慢吞吞的声音从闻人希的身体中传了出来,“既然这么不习惯,那就让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