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阵痛,她说:“有些事我不想跟你说的,小弥,陈屹炀是我的儿子,但我对他失望透顶。”
三年前,她跟陈家赐离婚,那时候她以为陈屹炀站在她这边。
直到陈屹炀让她打掉妹妹,还把她当时的男友打进警局。
差点把人打死了。
保释时,陈屹炀居然还说自己没有错。
他说,他就是不希望她幸福。
就是不希望她做别人的妈妈。
温良玉以为小时候的陈屹炀是要妈妈陪伴,等他长大了才发现,简直是魔鬼。
跟陈家赐一样的魔鬼。
云弥坐在餐桌旁,听温良玉痛苦地倾诉,不自觉地抓紧了玻璃杯。
云弥想,一定是有原因的。
温良玉扶住额头说:“云弥,你不能跟陈屹炀在一起,静嘉当年劝我是对的……我不能让你在我的路上重蹈覆辙。”
说话间,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
新年,应该是喜庆的。
陈屹炀穿了身黑,侧眸看了他们眼,取下衣架上的鸭舌帽带上,随意出了门。
云弥看着他孤单的身影,突然开口说:“可是温阿姨,是我先喜欢陈屹炀的。”
昨晚他们吵的话她都听到了。
原来,陈屹炀在明知道她是“妹妹”的时候,还是跟温良玉说了,他喜欢她。
陈屹炀按在门把手的手动作停住了。
男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隔着稍远的距离,云弥对上了陈屹炀漆黑的眼眸。
少女垂下眼,坚定看向温良玉,说:“我不知道陈屹炀的过去,但是温阿姨,在我眼里的陈屹炀不是那种人,我相信我的判断。”
她顿了顿,说:“如果哪一天,我发现自己看走眼了,也不会懊悔。”
前进的路千万条,云弥以前一直在想,如果在击剑队她没有救人,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但陈屹炀告诉她,没有如果。
重来一千万次,她还是会那么做。
那么同理,喜欢陈屹炀也是。
等她老了死了,等他们都面目全非了,云弥也不会觉得爱上这少年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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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圆妈妈给云弥包了五百块钱的大红包,说谢谢云弥督促他们家圆圆学习。
丁圆挤兑:“妈妈,到底谁是你女儿?你这样子快把咪咪当自己的女儿了。”
上次云弥来家里小住,丁圆妈妈欢心死了,说:“有何不可?”
几个人欢闹地在客厅里聊天,云弥环顾四周没看到陈屹炀,出了门才发现男生坐在狭窄的楼梯上,靠着灰白的墙壁睡觉。
云弥坐下来,陈屹炀就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他说:“怎么不进去坐着?外面不冷吗?”
云弥抱着膝盖说:“陪陪你。”
陈屹炀问:“我妈说我是坏人,你不信?”
黑色鸭舌帽压折了碎发,挡住了大半张脸,男生薄唇下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平淡说:“小心我害你。”
云弥问:“所以为什么呢?”
云弥没被他吓到,而是很轻地重复:“为什么要坏了温阿姨逃出生天的第一段好姻缘?”
过去的事陈屹炀不打算跟温良玉说清楚。
已经不重要了。
但是云弥不一样。
她相信他。
陈屹炀问:“为什么信我不信她?”
云弥说:“你跟我说过你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那么陈屹炀——”
“你的立场也是我的立场。”
清淡的话语在楼梯间里回荡。
陈屹炀皱了下眉,抿紧的唇突然扯了扯,他在帽檐下看向云弥,少女的目光平静好似溪水,足够叫人抵抗混沌世界的洪流。
就好像他们不是心意相投的双向喜欢。
而是势均力敌的战友。
陈屹炀露出个释怀的笑容,涵盖完全不遭受世俗纷扰的单纯笑意,他直白盯着她开口:“那个时候我妈分走了陈家赐一半的资产,好多人追,不是因为她是温良玉,而是因为她是陈家赐的前妻,弥弥,这个世界上坏男人多得是,你懂吗?”
陈家赐不是好人。
其他人就是吗?
十四岁的陈屹炀跟着爱玩的小叔叔做嚣张的混球少爷。
因为自己的母亲,跟父亲宣战。
生活费被砍半,接下本是温良玉承受的纷争。
后来小叔叔牺牲了。
唯一支持他、理解他的老爷子也去世了。
好在,成长的道路上又遇到了温暖一生的少女。
老旧的居民楼楼梯间里,墙面上是各式开锁广告贴纸和斑驳涂鸦,云弥看到陈屹炀稍稍放大的面容,男生流畅利落的下颌线,他的帽檐也快遮挡她。
他硬挺的鼻梁快靠近贴在她的面容。
云弥有点不会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