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荫营在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学员们一天比一天像样,就连朝廷上下都有些称颂之声。
那些衙内,八成都是败家子啊,哪承望还能教出个人模样?
还有人想方设法,准备走后门把自家的傻儿子送进来——比如有流言,说张叔夜就牵着儿子在营门口张望过一会儿,真假不知哈。
对于赵鹿鸣而言,这些都应该是很早以前就做的事,比如说搞军校,培养一批自己的军官替换吃喝嫖赌成风的西军军官,再比如说在民间也搞一搞宣传,这样既有益于培养出斗志昂扬的战士,也能在一定程度内,让百姓的仇恨和注意力转移到金人侵略者身上。
至于整个大宋,所谓三冗实在是一个太庞大的问题了,她没办法一口气解决掉那么多冗官,只能慢慢来,这里节约一点,那里解决一点。
她还得同一些汉弗莱作斗争,每当她试图裁撤或精简某一个部门,减掉一笔预算,一定会有一些小麻烦找上来。
不一定是什么样的麻烦,比如说减少一点炭火的补贴,立刻就有官吏请病假了,又比如说减少一点纸张的预算,立刻就有书阁闹起了老鼠,老鼠还咬坏不少书。
她必须分辨官吏是真生病还是在同她打擂台,那老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还有些政令发布下去后,一时是很顺畅的,比如说工部有人告老还乡,按例该往上补人,可殿下说,有虚职挂在工部的为什么不用呢?这就导致了那些在京的进士和在外面排队等着回来的官员有点儿不安。
他们又自己安慰自己说,反正自己上岸了,排队也能排上。
但即将迎来的科举就有些扑朔迷离。
长公主很早以前特别想要一群年轻能干的文臣来辅佐她,她那时候在蜀中的小小道观里,身边除了几个宫女太监之外,就只有自己从粪坑里刨出来的李素和黄羊岭上抓回来的王善。
那时候兴元府也有附近县城跑过来考试的读书人,但没什么正经人会考虑投奔她。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谁相信她有抱负?
现在她已经是权倾天下的监国了,天下的读书人都渴望从她手中分享权力,但她又要开始考虑预算了。
她这草台班子磕磕绊绊也用到现在,朝廷里被她打翻了一批奸臣之后,剩下一大群浑水摸鱼和忠心但无用的,被少数忠心且有用的拉着。
这破车就还能继续驾驶着往前走。
……总之不能招太多进士,得计算一下现有的实官和虚官数量,再考虑今年进士的数量。
她说:“退一补一,或者退三补一吧?从古至今,考编没有比大宋更容易的!也该上上强度!”
几个小女道抬头看着她,忽然有一个说:“殿下说的有道理,可为什么听起来冷冷的?”
殿下说:“这都是没有钱的过错!”
“要是真没钱,”一个小女道很天真地问,“殿下为什么给了梁家阿姊那么一笔?”
梁夫人手里拿着殿下给的一大套东西,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
殿下给了她预算,还给了诏令,封她为宣徽使——元丰改制后,宣徽院是已经被裁撤的,但不要紧,反正不管怎么改,我大宋都有数不尽的官,一般人听也听不懂,记也记不住,反正打交道的一般也就那么几个职位,只有吏部最精明的老吏才会问:“怎么又给这个官职搬出来了?”
不过梁夫人是殿下身边的女官,谁也不敢吭声。
有了这个官职,韩世忠就很狗腿地给夫人摆了一桌酒宴庆祝一下,不过到了第二天,恩荫营的教官就发现自己夫人起得比他还早,还带走了家里三个会弹唱的小美人。
韩世忠就劝阻:“殿下来日必定要收复燕云的,俺到时上战场,一定能给你们都换来诰命,你们别心急呀!”
被他救过的这几个红颜知己就说:“将军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岂有不感念的道理呢?因此才要想方设法,说不定来日咱们扬名天下,也为将军换一个诰命回来!”
自然家里还有躺平不爱出门的,一心一意吃将军这碗饭,但将军还是感到很怅然,总觉得美人只要一离家出走,就又可气又可爱,令他加倍挂念了。
不过梁夫人不在乎他这点怅然,两口子都有自己的事业。
除了几个演员之外,她又从针线处拐走了四个擅长算账的小女道,外加上时不时来帮忙写剧本的李清照。
香象奴很机灵,听说后就赶紧跑回去,先找了萧高六,让他请示长公主,派一队契丹护卫,护着剧团出行,又跑去契丹人聚集区,给自己的嫂嫂和弟妹们争取了编制。
他说:“天下也没有这样容易的活了,殿下要教化万民,百姓不识字,因此用歌舞戏来方便他们学习,这些女娘都是美人灯,每天只吃一口,比猫也不如,她们哪有力气搬那些个箱笼,又到京畿各地去住宿时,还有些挑剔爱干净的,这些不过是粗活,咱们抢下来,不愁拿不到一份粮饷!”
契丹妇人们就很以为然,立刻踊跃报名,由耶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