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杀敌立功,又得了个官职,乡民们就跟着拍巴掌,至于勋是什么爵是什么,差遣是什么寄禄又是什么,乡民们一概是看不懂,也不知道爽点在哪的。
可要是主角杀敌立功,得了钱去赌坊大战三天三夜,乡民们就开始拍大腿了:“这可太爽了!”
长公主听完汇报就明白了:“要改。”
文官很高兴,说:“还是要教化万民……”
“让曹大嫂自下厨烧锅燎灶。”
文官和站在一旁听训的梁夫人都有点懵,长公主改良了一下:“让县令夫人亲自下厨,顿顿饭四个碟儿两个火烧,明白了吗?”
梁夫人大彻大悟地走了,过后就将广告商从赌坊换成了酒馆饭馆,主角不赌钱了,改成了孤独的美食家,每到一地,必定县令夫人知府夫人的手艺都吃一遍,吃腻了知府再请他去馆子里来两盅——效果拔群。
百姓们看到台上的演员吃虾团子就很激动:“我要是去北边打金人,我也能吃到这个么?!”
这问题就算是暂时解决了,宣徽院的人往外走,正好王顺往里进。
长公主看着这个人。
她说:“你是王顺吗?”
王顺行了一礼:“正是罪人。”
她说:“我还没有定你的罪。”
王顺就不说话了,心里慢慢地想面前这个人的形象。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比王穿云更纤细,她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身灰色的纱衣,里面是一件同色的细布袍子,身上什么首饰也没有,平凡得就像个普通的女道士。
她的力量从何而来呢?
是从天上来的?因此有了理法,让整个大宋的百姓按照她的一个心意活或者死?
她说:“我听程无名说,你心里有话要问我。”
“是。”
“你想问我,”她说,“凭什么是我。”
“殿下有英睿之姿,天下人望,因此若合该有一人,就该是殿下,”王顺说,“罪人只是想问一句,为何要有这一人?”
她说:“没有人会放手。”
王顺一下子愣住了。
他是准备要听一些很漂亮,很轻松,很冠冕堂皇的话的。
比如说殿下是上天选中的——不是有这样的流言吗?殿下生来神异,她要走的那一步,是万千神明许诺给她的。
退一步说,即使不说殿下自己的神异,赵家能得到这个皇位,赵家不也有一大串儿的漂亮话可以说?从太祖皇帝结束了战乱开始,再到如今的殿下数次抵抗了金人入侵。
要神异有神异,要功绩有功绩,她有一百个相公替她说些最诚恳的话,每一句都可以掷地有声,落在史书上,可她为什么只说出了这一句?
这样粗鄙!
一点都不掩饰,一点都不伪装。
王顺忍不住就问:“殿下为何如此说?”
“因为这是实话。”
“殿下为何对罪人说实话?”
她就笑了。
殿下是好人。
殿下身边的人都是好人,殿下不知道百姓会这样困苦,都是当地官员贪腐的错,好在马上就要有一位相公来淮南西路了。
这位相公很年轻,可他一定是被寄托了朝中厚望的,他既有翩翩风度,又有温和公正的品行。
殿下还有更多的本事,殿下还要给万民更好的生活。
殿下是完美无瑕的。
可殿下从来不爱说实话。
她说:“因为你要死了。”
王顺听了就点点头,觉得这是一个能让他理解的解释,他又说:“罪人所说,字字句句都是真的,殿下心里有大宋,若天下必要有一人,是殿下也不错。”
她说:“要是有朝一日,你能站在这个位置上,你会放手吗?”
“罪人不敢做此想。”
“你都要死了。”
王顺就想了很久。
“我也不过是一个庸人,连一府之地都保不住,我还冤杀了信我的兄弟。”
“你能说出来,”她说,“足见你反思过,反思就是长进。”
“我许诺百姓,要是有那一日,我当均贫富,天下再无贵贱之分,”他说,“若有那一日,我与殿下不同。”
她说:“好,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她拍了拍手。
尽忠从外面跑进来,带着两个内侍,屏气凝神地将这个人带下去了。
这就算结束了。
她坐在她的椅子里。
这椅子很平常,是艮岳里最不起眼的一把,就放在书案后面,上面铺了个垫子。
垫子也是细布缝制的,灰扑扑地,洗几次都还是那个颜色,因此其实看不出新旧,别说放在艮岳,就是放在某个县城的小户人家里,这椅子也并不违和。
可它又很不平常。
除了她,没人会坐这把椅子。
每天清晨宫女打扫这间房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