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长公主也过来帮忙了,当然她不负责看情报,她说她是看不得这东西的,看了眼睛疼,她原本也不知道艮岳这么热闹,她就是听说又要打仗了,找了几个平日奉承她的贵妇,一起采购了京城里的药材,装了十几车,又有几车蜂蜜,封在罐里,准备让李世辅一起带走。
她说:“解暑气的药是尽有的,不过依我看,一碗蜜水有时比药还好。”
准备完这些,她就来艮岳看她妹妹,就看到了针线处里跟着一起灰头土脸干活的宁福。
因此到了晚上,成国就又跑过来了,带来了不少夜宵。
什么都有,有浇了蜜和奶的葡萄冰沙,也有用排骨熬的瓠瓜汤,有各种粥,还有新烤的酥饼,当然还装了几十种荤素小菜一起带过来。
香象奴默不作声地吃着酥饼,萧高六夹了几条腌得很入味的小虾,拌着一碗粥吃,还不忘记拿一个羊肉馒头配着。
“成国殿下的厨子,我觉得比艮岳的更好些。”
香象奴说:“郎君哪,你是大辽的贵胄,你是要同刘十七结为兄弟吗?”
萧高六听了就很不高兴,可还是坚持着给那个馒头吃完了,那馒头装在桶里,送过来还热着,咬一口羊肉汁水满嘴,确实挺好吃的。
殿下说:“你也吃些。”
李世辅嘴里说“是”,可还是不停地在写什么东西,这回就引得宁福走过来看。
宁福说:“阿姊,小李将军在写什么呢?”
殿下就走近了。李世辅待的也不是殿下的书房,也是一旁的偏房,但殿下就是会走过来看看他。
关键可气的是他还不停笔,不抬头。
殿下也弯腰去看,看了一会儿,就说:“辽阳府?”
李世辅说:“是。”
“离咱们远了些,书信送过来也有些时间。”
李世辅终于停笔了,他说:“殿下,我听说辽阳府产粮。”
“听谁说的?”
“萧将军。”
中场休息时间,大家都吃饱了,就李世辅吃得比别人晚,有些很好吃的小菜就被大家瓜分干净了,好在殿下吩咐自己的厨子给他又送来了一份夜宵,李世辅默不作声地吃,萧高六和香象奴被喊过来问问辽阳府的事。
这其实挺好的,但香象奴还是有点不高兴,当然他伪装得挺好,就只有几个往来搬运文书的内侍看着他笑。
萧高六说:“殿下要问臣辽阳府之事?”
她说:“对,你同我讲讲。”
“辽阳府产粮米,一直是大辽极看重之所。”
“产粮米?”
“是。”
辽阳府的信里说,今年遭了大灾。
东北不是南方,没有一年几熟的稻子,如果夏天一场旱灾给庄稼都晒死了,那这个地区基本就是绝收了,即使过后再下雨,众所周知东北没有春季和秋季,很快天气就会转冷,转冷就下雪,那地就硬了。
除了补种点青菜,基本上很难获得接下来一年吃的粮食了。
“多大面积?”一旁听讲的宁福问,“是一府遭灾吗?金人是因为这个南下吗?”
“一府遭灾也不该南下,”王善说,“金寇有燕云之土……”
土地面积还挺大的,就算云中府自给自足,就燕山府的粮食也不少,况且出了燕山也不是只有辽东,他们的上京可在哈尔滨啊!那都不能种地吗?!那边的五常县,那大米还挺有名呢!
她想了一会儿,说:“还有些别的事,合在了一处。”
这些事她就得更仔细的找了,因为都是藏起来的,甚至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最后竟然不是从书信里找到的,而是从韩宝胄那里听说的。
也是一件小事:燕京这边和大宋的贸易,挡也挡不住,就算南朝的长公主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地抢回了雁门关,可上京的贵族们还是要南朝的奢侈品,这东西已经快成潮流了,原来是时髦的人用,后来就变成了不时髦的人为了显得自己体面不落魄,也要用,即使自己不用,儿女婚嫁也要装在箱子里。
贸易太兴旺了,其中有一项兴旺得就过了头——河北的酒坊就此起彼伏地起来了,也是长公主改良过的酿酒方法,从汴京传过去,还经过了大家的二道改良。
河北是战区,不管是真定府的刘韐,还是大名府的宗泽,甚至是梅花韩家,都要在明面上限制买粮酿酒。
那走私粮食就变得很值得。
她说:“走私粮食?金人卖河北粮食?”
韩宝胄小声说:“殿下容秉,要是臣去接洽,跟他们玩上几局,能让他们连老婆孩子也一起走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