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是神力,怎么天神只庇佑赵宋的公主?要是新武器,可这武器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想象的极限!
漆黑的大殿里燃烧着一排香烛,佛像并不回答他。
李乾顺的额头上流下了许多冷汗,不知道是膝盖传来的疼痛,还是惊惧带来的寒冷。
他又对自己说,要是天神只庇佑赵宋的公主,也是有可能的,人人都说过她的虔诚,她自幼苦修,不曾肆意过一日,她不是他!她的手上没有发妻和爱子的血!佛祖若保佑,也该保佑德行无亏的好人,而不是他这个首鼠两端,见利忘义的小人!
可是,可是,他全都是为了大夏——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然,此时李乾顺还没得到过消息,就在这个夜晚,岚州的守军已经赶来了,像捉鸡一样将西夏的重骑兵捉回去。
西夏人还在问,可岚州的守军也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士兵不是个才高八斗,格物致知的群体,他们的士气也有一部分靠迷信支撑的,现在抓住了这群铁罐头,就很自豪地挺挺胸:
“那是俺们长公主座下的仙长,殿下赐她两件法宝,你们一辈子想也想不明白!”
西夏人坐在清晨的俘虏营地里,顶着朝阳吃麦糊,一边吃一边哭,一边哭又一边说:“俺们抢了一辈子的宋人,却漏了这一件,早知道给那法宝抢过来,俺们也能天天打雷!”
岚州的军官就不听这些胡话了,可他们也很乖顺,派了几百个兵卒去打扫那条山路——必须派兵卒,不能派老百姓,不是因为保密等级太高,而是因为寻常百姓见到这个惨烈的场景多半要吓出毛病来。
他们将相对完整的尸体运走,碎肉埋在沟里,土路重新铺平,正好第二天的夜里下了场雨,再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时,附近的鸟儿就将枝叶上最后的一点痕迹吃光了。
岳飞跑过来时,王穿云已经将“撼山”收起来了。
岳将军站在货场里,周围是一些新到的马车,正在忙碌着往下卸东西,比如铁矿石和碎铁器,他这么一位制置使,站在货场里竟然也很规规矩矩的,王穿云过来迎他时,岳飞问:“我用不用蒙住眼睛?”
王穿云就乐了。
“不用蒙,只是不要带亲随进来。”
亲随们就被安置在货场的客舍里,吃了一碗味道很不错的饭,毕竟饭食是王祭酒动不动过来抓的,但在喝酒时就和店家吵了一架,因为王祭酒不喝酒,又不许工匠酗酒,久而久之店家就灌水成了习惯。
亲随说:“你这分明掺了水!”
垄断经营的客舍老板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们岳将军好喝酸酒,喝不惯俺们这醇酒罢了!”
“俺们将军酒量可好了!能喝一坛的好酒!只是这几年不喝而已!”
岳将军坐得规规矩矩的。
但是王穿云就觉得,他能比曲端更快一步跑过来,证明他也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端方憨厚。
还是有一点小心机的!
岳将军说:“原是李将军派人传信,怕西夏军势大,请援护岚州,却不曾想到……”
“现在呢?”
“现在岚州已征发五千兵马往麟州,听李将军调令。”
“这我就放心了。”王穿云说。
岳将军坚持着将话说完:“不知击退骑兵奇袭的,究竟是何法宝啊?”
王穿云说:“岳将军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可现在不能给你。”
岳飞赶紧说:“是在下唐突,嗯……在下只是不知,此物,嗯……在下可否奏请殿下解惑……”
王穿云说:“岳将军可以上奏表试一试,不过这铁筒还是新铸的,实在是有些沉重,寻常的马车拖不动它就不说了,路上磕碰伤了它也不说了,还有一件事最要紧。”
“何事?”
这位王祭酒说:
“若是岳将军得了此物的消息传出去,你这一路上实在太过冒险。”
岳飞还有点没明白:“我运此物,不需经过金夏边境啊”
正说话间,有人跑进来:“祭酒,曲端派人来了。”
“嗯,”她说,“可你要经过曲端的辖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