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的。”
他说完这句,笑得直不起腰来:“你说这唐烈可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我们还担心细刃会掺和进来,这下细刃哪还顾得上我们啊。唐烈这么大一口锅扣下来,照我说夜游就该直奔落虎寨去讨说法。”
肖鹤摸了摸下巴:“你说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把锅往夜游身上扣呢?”
裴叙瞥他一眼:“你开得好头。”
先是江陵申家的追杀令,又是抚梅镇富商满门被杀,现在落虎寨山头被屠也算在夜游头上。
肖鹤觉得这细刃四杀之首的夜游……脾气蛮好的。
都被栽赃诬陷成这样了,也没站出来为自己发个声。可能厉害人物就是这样云淡风轻,人淡如菊吧。
既然有落虎寨帮忙拉仇恨,肖鹤觉得自己应该不用每日跪在山上祈祷了。
他走到烛台旁烧掉那张传信:“申家二公子已经登上家主之位,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什么都别做,等着便是,让你的人最近老实些,别惹事。”
肖鹤看他那副无欲无求的冷淡模样,突然凑过去趴在案前犯贱:“你这会儿是不是归心似箭?放心不下你夫人?”
裴叙一脸冷漠:“话这么多,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提起这个肖鹤就生气:“老大,这毒有多复杂你知道吗?老子拿着你写那条子去药王宫求医,人家说我是找茬的,直接给我轰出来了!”
他看裴叙不说话,啧啧两声:“说起来,你夫人能中这么厉害的毒,我看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裴叙皱眉:“与你无关。”
他越这样,肖鹤越来劲:“我们裴大状元郎不是自矜无心情爱,此生绝不婚娶吗?怎么如今也陷入美人关了?”
过了很久,才听见裴叙说:“她从京中而来。”
肖鹤一愣,听到他说:“她身上有秘密,那不重要。但我知道她和当年的我一样,一定是陷入绝境才会想尽办法从京中出逃。”
带着一身的伤,带着难以言明的秘密,躲到那个偏远的宁静的地方,希望能安度余生。
少时,他曾见过囚娈。
漂亮的、柔弱的、毫无自由与尊严的、供贵人们玩乐的娈奴,有些关在房间里,有些锁在笼子中。衣着光鲜的贵人们肆意折磨着娈奴,满足那些埋藏在高门大户下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
他对此感到愤怒与恶心,可他毫无办法。
如果他娘子真是从这样的绝境中逃出来的,他为她感到高兴。
如果她骗了他,那更好,至少说明她不曾经历过这些。
但无论如何,一定是过得很辛苦了、再也难以坚持下去了,才会拼了命的逃出来。
裴叙看向他,目光很沉静:“风平城接纳了我和我娘,我也会接纳她。”
“所以,肖鹤,我帮你做这最后一件事。此事结束,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与她都只想平淡安宁地度过此生。”
肖鹤盯着他,半晌不耐烦地一摆手:“行行行,做完这件事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裴叙低下头翻书,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江陵事了,我该归家了。”
两日后,正在凉棚下吃瓜赏花的云楼接到她夫君明日傍晚就会回城的传信。
躺了许多天的云楼激动地从贵妃椅上爬起来。
“茵茵!快去把我新做的那条襦裙找出来,熨贴好后再熏上崔小姐新送我的那盒香!”
翌日午睡起床,云楼便一番梳妆打扮,带着茵茵和钟实来到城外的柳别亭早早等着了。
天气有些热,但难掩她翘首以盼的热切心情。
裴叙走这半月真是快无聊死她了,除了那晚去背雾山杀了点人,其他时候她基本都在家瘫着。
分明裴叙在家时也没有觉得日子多有趣,可他一走,这日子就立马无趣起来。
前些时日她还有些担心,自己在背雾山乱杀一通,万一被首领发现了怎么办?
是不是需要想个办法遮掩过去?抑或制定一下新的逃亡计划?
但后来一想,不急,死到临头再说。
她还没跟裴叙圆房呢!
咸鱼浅浅翻身并迅速躺平。
茵茵站在她身后打着团扇,又让钟实去马车上搬来冰镇好的瓜果茶水。
三人在柳别亭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原本说要傍晚才能到城门口的车队突兀地出现在了官道上。
这次去江陵采买的药材装了十多只箱笼,乐安驾着马车走在前头,看到云楼时还以为自己花了眼,直到看到朝他挥手的茵茵才敢确认,回头高兴道:“郎君,是夫人!夫人出城来接你了!”
马车缓停,裴叙掀开帘子探出身,看到不远处他娘子双手提着裙子正朝他跑来。
她穿一身月华裙,裙身素白,裙摆上疏疏落落绣着几枝兰草,在这炎炎夏日间像一株清雅幽兰。他没见过她穿这身,想来应是新做的裙子。
裴叙跳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