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的朋友,我总不能看着他活活饿死吧。
“你父亲真的停了你的零花钱?”我换了个话题,卡森经济窘迫就是因为家人知道他在伦敦放浪形骸,带着维西昭然亲密,又挥金如土。
两个热恋中的男人,还都出自世家,双方长辈脸上都不好过。
卡森家里干脆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热恋情侣哪受得了,听说维西起先垫付过几次房费,但身边朋友又怂恿他实在不必这般委曲求全,二人经常因此吵架。
他们吵得最厉害的那次,卡森不惜把我搬来当救兵,维西把卡森的公寓砸得稀巴烂,“我说了,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现在跟你在一起感受不到任何快乐……”
“除非还像以前,要么,我们就分手……”
卡森当时换上浆洗过的衬衣,领子立倔着,他一脸阴沉,站在落地镜前吊儿郎当地系领带,“维西宝贝,不是我说你,你花钱的时候怎么不让我滚开?现在我身无分文,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把我踢开,养条狗也不至于这样——”
没等他说完,维西冲上来,一巴掌扇了过去,‘啪’声清脆响空气里。
身为他们共同的朋友,我此刻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这种事难道不是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吗?
卡森狼狈擦了擦嘴角,指着大门,面无表情道:“出去!”
维西眼眶泛红,崩住即将失控的表情,挺直背脊,好整以暇双手环胸,颤声道:“卡森你听好了,在认识你之前,我向来养尊处优,你要是没空陪我,那抱歉了,我还要过多姿多彩的生活,别想因为你的窘迫,强迫我改变!”
他铿锵有力说完这句话,皮鞋在木地板踱出声响,抬起下巴转身就走,把房门带得震天响。
我急忙去追,却被卡森厉声喊住:“别管他!让他走!”
屋子里气氛低迷,这次的情形不像他们之前任何一次吵架,我留下陪卡森,推开窗户往楼下看去,维西果然边跑边擦眼泪,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他好像在哭……”我试着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卡森点了根雪茄,兀自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了那句让我难以置信的话:“你能借我点钱吗,乔笛。”
“你需要多少。”我问。
我的消费能力和卡森有天壤之别,我不确定自己那芝麻点的钱能否帮得上他。
“先借50英镑,我好几天没吃饭了。”他掸了掸烟蒂,漫不经心道。
这一借就持续了好长时间,反正只要我在,总不至于让卡森饿肚子。
此刻,酒吧喧闹,卡森又点了根烟,把玩着骰子,“我去求我老爹了,他削减了我的开支,只够吃饭,其余什么事都做不了。”
“那维西呢?”我问。
“不知道。”提起维西他似有怨气,用力按熄烟头,撕了一块槟榔,“也许他当我死了吧。”
“要不你给他写信试试?”
卡森笑了一下,“我写了,他从来不回。”
这不像他们啊……他俩少时相恋时就爱得死去活来,总不至于说断就断?
中途卡森去了趟洗手间,我给了吧台服务生小费,借用一下电话,维西家中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不过说话的人显然是个女士,“您好,找哪位?”
“请问是维西·赛尔温府上吗?我是他的同学——”
没等我说完,沧桑女音狐疑道:“同学?!你是哪位同学!”
语气非常不礼貌,一点也不像老牌贵族家庭应有风度。
“乔笛·哈特。”
听到这句话,她似乎松了口气,语气温和下来,“少爷最近在家休养身体,不适合去学校。”
“休养?他生病了吗?”我捏紧电话线,隐隐有些担心他。
“不——”女人慷慨答道:“他在闭门思过。”
电话那端扬起一阵呼喊:“玛奇——?”似乎是在喊她。
女人加快语速:“您要是没什么事,就别往赛尔温家打电话,为了您,也为了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