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进来禀报,说前厅集聚了不少乡绅,就等温德尔了。
温德尔从书堆里随手抽出记事本,阔步向前:“去看看。”快要走到房门口,他忽然顿住脚步:“你自便,乔笛。”
我朝他笑了笑,橡木门缓缓合上,掩住了温德尔挺拔的背影。
之后我在温斯特庄园休养了一段时间,手也好得差不多了。
我单独见了罗宾一面,找到卡森最有可能待的东兰开夏团,也就是第十一服务营,位于兰开夏郡西北部。
要见他很难,我写了无数封信给他们指挥官,终于以紧急家庭财产签署为由,争取到一次短暂的会面。出发前,温斯特庄园门口堵了不少马车。
原本由温斯特庄园守卫的门口,加持了不少马尔科姆·里德少校的人手,但精神矍铄的马匹并未遭到驱赶,我好奇上前,礼貌问道:“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车窗迅速探出一张熟悉的脸庞,金色的短发在阳光显得有些凌乱,眉眼闪烁,身上依然穿着考究的西服,眼神却陷入了无限哀伤,是美丽的维西,“乔笛,我总算见到你了!”
我飞快地拉开车门,单脚踩上去,用力地抱住这位老朋友,“你好吗?温斯特庄园现在也不太平,驻扎了军方的人。”
我回头,那些身穿制服的人果然投来怀疑目光,我只好缓慢松开手,克制住情绪,暂时先上了维西的马车:“我准备去看看卡森,他那边比较难办。”
接着,我说了第十一服务营的大致地址,维西眼圈立刻红了,“带上我好吗?求你了,我背着家里逃出来,他们一定恨死我了——但我没办法不去找卡森,要是我不那么铺张浪费……”
说起往事,他哽咽不已。
我扬声对马车师傅说:“走吧!”一路揽住维西的肩膀,安慰着他,听到他说本来他该和家人逃离伦敦,是在乡下躲避风头那段时间,他偷偷溜了出来,但那时候已经找不到卡森了。
温斯特庄园只准进,不允许出,维西多次上门未果,终于在今天等我出门办事。
“你呢?”维西收住了眼泪,仔细打量着:“你好像瘦了很多。”
我宽慰他:“我命大,好得很。”
维西难得笑了笑,目光瞥向飞逝而过的田野,“有办法把卡森弄出来么……我知道很难,要花多少钱?”他俯身探向座位后排,取出一个黑色的皮包,里面装满了金条。
我快速帮他压住皮包,“现在还用不着,你收好!”我把东西放回原处,“卡森家中还有兄长,他被征兵在所难免,不像独生子的家庭。”
接着,我跟维西交代道,“等下到了副官办公室,麻烦你伪装成我的助手,不用你说什么话,只用专注记录。”
维西漂亮的眼睛瞬间涌起水光,我试着笑了笑:“为了他,也为了你,千万别哭好吗。”
“好。”维西答应了。
两个多小时后,马车带我们来到兰开夏郡西北部,第十一营驻扎的地方。周围一片荒芜,只能看见锐利的栅栏和防逃钢丝网,刚毅整齐的训练声响彻天空。
风一吹,空气尘土四起。
站岗士兵首先检查了我的证件、随身携带物品,随后请示上级部门,铁栅门这才缓缓打开,军用犬警惕地巡视着场地,由专人牵扯,时不时对着我们狂吠。
我清了清嗓子,试着安慰维西,维西神色宁静,朝我笑了笑。
很快,我们来到副官办公室,身量高大的军人投来目光,神色凛然,站在长桌一侧,率先朝我伸出手,“您好,哈特律师,久闻大名,我是伦纳德·肖,指挥官的助手,主要负责人事、纪律和军中日常事务。”
“您好。”我回以握手,简单介绍了下:“这位是我的助手,还在实习,没有正式上岗,您不介意他旁听记录吧。”
伦纳德·肖年近五十,两鬓轻微发白,双眼炯炯有神,“无妨,我就坐在旁边。”说着,他坐到单人椅里,朝身旁的士兵抬了抬手,很快又客气地说:“很快就能见到卡森·斯特林了。”
我和维西坐在长桌的一侧,背后是温暖发烫的日光,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战时打印机散发着油墨气息,一堆堆文书摆布得整齐有序,时刻提醒着我身处被监视的环境。
直到略带拖沓脚步声响在空气里,我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身形高大瘦削的士兵被押着往前,头发剃得很短,因为长时间训练,脸颊晒成小麦色,原本风情万种的眼眸变得冰冷麻木。
是他,卡森。
我忍不住站起身,克制住情绪,官方地介绍道:“你好,我是斯特林家族聘请的律师,现以家庭财产紧急签署与您见面,您愿意听我接下来的陈述吗。”
卡森终于抬起冰冷的目光,视线先停在我脸上,久不微笑的眼睛晃出些许笑意,却不及从前万千,一身繁重的训练和被家族、爱人抛弃的凄楚填满了他。
他继续看向我身旁,先是偏了偏头,不太确定一样,最终挺直了腰背,坐在我们面前,目光变得有力,眼底瞬间掀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