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万艘战舰遮天蔽日，这根本没法打！
陈凡的命令通过加密频段发了出去，冰冷的字眼震得主控台上的碎玻璃直晃。
但整个指挥室里的气氛，却在这一刻直接降到了冰点。
雷达的大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死亡的红点，密密麻麻地占满了整个星图。
多。
太多了。
原本在火星轨道上看着挺冷清的深空，这会儿像是个长满了黑斑的脓疮，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哥……”
陈雪从后面拉了拉陈凡的衣袖，两只手在装甲上抓得死紧，满是汗水。
她的领口歪斜，脸上还带着刚才在重力室里蹭上的黑泥和汗水，黏糊糊的。
“那些红点……它们已经把太阳的亮光都挡住了。直播间里的人全在说，我们死定了，说咱们天穹联盟就是个骗局。”
“骗局？”
陈凡用大拇指指甲抠了抠风衣领口上的一个破线头，啐了口带泥沙的唾沫。
“当年老美也觉得我是在搞全息影棚，现在他们的残兵败将还在地下室里跟人抢面包吃呢。”
“别管那些网上抱团等死的傻叉，盖亚，能量场数据出来没？”
“出来了，老板。”
盖亚的红色投影在半空中闪烁得像个要短路的坏灯泡，发出“滋啦滋啦”的噪音。
“根据预警网的反馈，猎犬舰队已经完成了空间跳跃的后续整队。”
“一万两千艘中型‘长矛’护卫舰，三千艘重型驱逐舰，以及……”
盖亚的声音顿了顿。
“那艘长达一百一十公里的巨型旗舰，‘主母’号。”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规模的试探。”
“这是他们用来毁灭星系、收割一级文明的标准重装清剿大队。”
听到“一万五千艘”和“一百一十公里”这俩数。
站在一旁的龙一，把手里的电磁枪换了个手，手心里的老茧在枪托上蹭出一阵刺耳的沙沙声。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横肉都在不停地抽搐。
“一万多艘大铁船……”
他吐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这得堆多少钢材啊？咱们那一百多艘巡洋舰，真不够人家一轮齐射吃下的。”
不仅是龙一。
视频连线那头，华夏的李建国老将军。
还有那些刚刚被紧急惊醒、在深层指挥所里看着大屏幕的各国首脑。
这会儿，全都被这布满屏幕的钢铁重峰给震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这……这特么怎么打？”
老周，那个工程部的老头。
他穿着一件满是机油渍、连袖口都破了线头的脏褂子，手里拿着个掉了瓷的旧铁缸子。
因为手抖得厉害，牙齿在缸子沿上磕得“叮当”直响。
“陈总……这没法打啊！”
“人家开的是大山，是几百公里长的陆地！咱们那一百多艘破铁片，在人家面前连个玩具都算不上！”
“这特么是白白送死！”
老头子急红了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怪叫。
“送死？”
陈凡冷笑了一声，抢过老周手里的旧铁缸子，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水里有股子生锈的铁腥味，他顺口把茶叶沫子吐在地板上。
“不打，你以为你躲在防空洞里，这帮外星野狗就会大发慈悲，不来踩你这只虫子了？”
“可是，咱们这电磁主炮……”
老周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一炮打在他们护盾上，估计连个小坑都砸不出来吧？”
陈凡盯着那幅把整个柯伊伯带都给填满的血红色阵列图，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知道老周说得对。
一万五千艘星际战舰，这绝对是数量和维度的双重碾压。
他的“昆仑级”虽然有反重力，也有等离子炮，但在这种数量的洪流面前，常规打法，就是白送。
“老板，反物质导弹已经装载完毕，挂在一号主发射架上了。”
盖亚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舰桥里回荡。
“但根据模拟推算，一发反物质，在没有空间约束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摧毁他们两百艘左右的护卫舰。”
“在十几万的重装舰群里，这点损失……”
盖亚没说完。
但大家都知道，那根本伤不到人家的筋骨。
陈凡站在舷窗前。
他的手指在讲台的金属扶手上，缓缓收紧，骨头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摸了摸衣领，那里有些汗。
“不玩阵地战了。”
陈凡盯着天空中那一大片死寂的红点，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又极其疯狂的恶魔笑。
“龙一。”
他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