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高铁一到站,钱闰就打了辆车直奔单位,随身的行李甚至都没来得及往家放放。
到了办公室,他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转身又要出门。
“闰哥回来了。”谭骅在门口跟他打了声招呼。
钱闰拍着他应了应,眼神已经投出了八丈远,恨不得穿墙直入去到隔壁。
谭骅并不奇怪,对他的心思多半了然。
赵逸飞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两下,没得到回应后直接推开探了进去。
确实没人在里面。
他站在门口四处扫了扫,还是那么干净、空荡,没什么活人的生气。
大概去了哪里忙工作。钱闰摇摇头平复心情,安抚起自己敏感的神经。
谭骅昨天给他发消息提了一句,赵逸飞这几天吃东西还是少,情绪或许不大对。因此他一晚上就辗转反侧,一路惴惴不安到现在。
林卫军的事情一出,他不用想也知道局里会有怎样的声音,偏生小飞是个耳窝浅,脸皮又薄的人,不可能不把这些话听进去。
从谢家兰口中知道他还患过抑郁症,钱闰的提心吊胆更有据可依,好像要把那五年里亏欠的每日每夜都给弥补回来,惩罚他曾经对爱人的不闻不问。
无声叹息,钱闰转身打算合上门离去。
一阵铃声乍起,桌上的手机突然作响。
他这是去哪儿了?连手机也不随身带着。
好奇心驱使着现在本就多事的钱闰走过去,一眼看见屏幕上跳动着“沈文霞”三个字。
钱闰一怔,这倒是个他最没想过的答案。
沈文霞绝没有跟人煲电话的习惯,工作以外,甚至连他这个曾经作为被监护人的儿子,她都不会主动打来电话闲聊半句。
钱闰看着那个名字发怔,直到电话因为没接通被挂断,跳出的消息通知显示——红色的联系人后面还挂着个括号,括住个数字“3”,说明已经多次拨打未接。
妈妈怎么会频繁地打给小飞?
他联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母亲时说的那番话,赵逸飞正是不在场的另一个主角。
沈文霞当时的态度堪称坚决,也许会是因为这件事……可转念想想,沈文霞不像是会这么做事的性格,尽管他对自己的母亲也根本算不上了解。
走出赵逸飞的办公室,他又多了一重心事,神思不定中,抬头撞见了窗边的宋书阳。
“怎么?你是专挑我擦了鞋的日子来踩?”宋书阳不冷不热道。
“离你半只脚远呢。”钱闰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诨,双手一抓窗沿,弓起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找逸飞吗?我看见他去魏局办公室了。”
钱闰闻言才侧过头看他。
“拿着个牛皮纸袋,这几天好像写了点什么东西。”
钱闰紧抿双唇——赵逸飞写的还能是什么,恐怕就是自省和检举的材料。
可就算这时候再交上去,也难免让人说是急着划清界限,洗脱罪责。
“我过去看看。”
钱闰二话不说,直起身子朝楼上去。
宋书阳双手插兜,看着他几日不见萧索了些许的背影,又朝着依然阴云密布的窗外叹了口气。
五楼的局长办公室门前倒不寂寞,等待找领导签字的人站了三四个。
门关着,他猜是赵逸飞在里面。
钱闰靠着墙站在走廊另一边,无声地注视那扇厚重的门板。
“钱支队。”
突然的一声招呼,满面堆笑的李卓朝着他贴过来。
钱闰平素跟他没什么交情,李卓也好像不是那种见谁都一张热脸的熟络人。
无心多话,钱闰向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最近忙吧?听说出差了?”
“嗯。”
“难怪一直没见,你这个岗位可是局里的核心。我也是,最近忙不完的事……”
“还好,”钱闰自上而下打量他一眼,“忙是好事,前途无量。”
“嗐,前途什么呀,我这就是一个二线兵,不该忙的瞎忙。”
不知道他忽左忽右的都是什么意思,钱闰客气道:“法制的工作量也不小,辛苦。”
“辛苦也是白辛苦,一个副科。”李卓摇头,“你也是啊?在这副职都五六年了。”
钱闰跟同事相处大概还算随和,不交心但也不交恶。李卓东一句西一句倒像跟他十分相熟,要在这当口互诉衷肠起来。
此人的口气让他并不舒服,钱闰故作思索,“副科……那是十几年前了吧,我还在交警支队呢。”
——李卓说得两人很同病相怜似的,可钱闰的副职是副处,怎么也跟这位来碰瓷的“支队办公室副主任”碰不到一起去。
李卓颇有些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是,时光飞逝嘛。”
钱闰回过视线不打算再理会他,对方却显然意犹未尽。
“这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