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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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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狮子被她拱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走?

塞拉又拱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一点,小狮子被拱得往前走了两步。

它停下来,四条腿站在灌木丛和空地之间的那条线上,左边是灌木丛,右边是空地,前面是什么?它不知道。它只知道妈妈在后面拱它,拱一下,它走两步。拱两下,它走四步。

它走了大概十步之后,停下来,回头。

塞拉没有看它。

塞拉在看别处。在看奥伦,在看芬恩,在看雷夫,在看那些趴在地上的雌狮,在看天空中飘过的那朵云,在看远处那条闪着光的河。

她看所有地方,就是不看她的小狮子。

小狮子又发出了一声叫。

你在哪。

塞拉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她的下巴抬了半寸,又放下来了。

她没有回头。

小狮子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它的尾巴从竖着变成了垂着,从垂着变成了夹着。它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风里的凉意,但阳光明明很暖。

它等了一分钟。也许两分钟。

对于一只四个月大的幼崽来说,两分钟比一辈子还长。

它转身了。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不稳,后腿有时候会绊到前腿,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爬起来继续走。它的尾巴拖在地上,像一根被遗弃的绳子,在泥土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它走的方向是灌木丛的深处。灌木丛的深处有什么,它不知道。但它必须走。

因为这就是草原。

雷夫看着那只小狮子消失在灌木丛的阴影里,看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一年半前,一头半大的小金毛雄狮,也是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走得也不稳,后腿还有伤,每走一步都会在身后留下一小片血迹。

他走的方向不是灌木丛,是枯骨荒原的边缘。那里的土地是白色的,没有草,没有水,只有盐碱和死寂。

那片荒原上没有狮子愿意去。去了的大概率回不来。

那头小金毛雄狮去了。

他没死。

雷夫低头看着芬恩。

芬恩也在看那只小狮子消失的方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我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雷夫用尾巴在芬恩的后腿上拍了一下。

芬恩的尾巴也拍了他一下。

很轻。但比平时慢了半拍。

塞拉站在灌木丛边缘,目光还落在小狮子消失的方向。她的身体站得笔直,鬃毛已经从炸开的状态恢复到了正常,呼吸也平稳了。

她看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雷夫看到了她的前爪在微微发抖。

如果你不盯着看,你根本不会注意到。

雷夫注意到了。

塞拉转过身,走回了狮群。

她走过奥伦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她走过芬恩身边的时候,也没有看他。她走回了那八头雌狮趴着的地方,在群体最边缘的位置趴了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蜷了一下,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比平时小很多的形状。

芬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头转开了,转向雷夫的方向,把脸埋进了雷夫的鬃毛里。

雷夫感觉到芬恩的鼻尖贴着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毛上,一下一下的,均匀的,但比平时重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只是站在那里,让芬恩把脸埋在他的鬃毛里,埋了多久都行。

后来是芬恩自己抬的头。

他抬起头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塞拉,不是看奥伦,不是看那只小狮子消失的方向。

他看的是雷夫肩膀上的那几道抓痕——不是塞拉抓的,是马库斯咬的。

“你的伤。”芬恩说。

雷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里有三道血痕,已经不流血了,结了暗红色的痂,在黑色的鬃毛下面不太显眼。

“不疼。”雷夫说。

芬恩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舌头,开始舔雷夫肩膀上的伤口。

一下。两下。三下。

雷夫的尾巴在后面卷成了一个问号。

芬恩舔到第四下的时候,雷夫忍不住了。

“你干嘛?”

“给你舔伤口。”

“我知道你在舔伤口,我是问你干嘛舔?”

芬恩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两颗被烧透了的炭,里面映着雷夫的倒影。那头肩膀上挂着三道血痕的狮子。

“你不能只受伤不处理。”芬恩说,“你的嘴够不着肩膀。”

雷夫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说“我可以打滚蹭地”,但这话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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