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宿是幢三层小楼,白墙黑瓦,木格窗。
江屿给陆茗安排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确实朝南,有个小阳台。
推开门,房间里一股淡淡的樟木香,家具都是老物件,床架是雕花榉木的,帐子用的是素色棉麻。
“怎么样?”江屿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还满意吗?”
陆茗走到窗边,推开窗。
山风灌进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很好,谢谢。”
“谢什么!”江屿咧嘴笑,“陆老师你先休息,晚饭好了我叫你。陈导他们去山里看景了,晚上回来咱们开个会,说说拍摄计划。”
江屿走后,陆茗在窗边站了很久。
秦医生把药箱放好,走过来:“陆老师,需要量一下血压吗?”
陆茗摇摇头:“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
“不用。”陆茗拒绝了,“就在村里,不走远。”
秦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那您别走太久,山里天黑得早。”
陆茗“嗯”了一声,走出房间。
村里很安静。
这个季节不是旅游旺季,村民也不多。
几个老人坐在古樟树下聊天,看见陆茗,好奇地打量几眼,又继续用方言说着什么。
陆茗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
路过一户人家,院墙低矮,能看见里面种着的几畦青菜。
再往前走,有座小小的土地庙,香火不旺,但打扫得很干净。
他在土地庙前停下脚步。
庙里供着的神像已经斑驳,但眉眼依稀可辨。
“陆老师?”
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陆茗回过神,转身。
是陈导。
他今天换了身便装,深灰色冲锋衣,手里拿着个单反,正对着远处的山峦拍照。
“陈导。”陆茗微微颔首。
“出来走走?”陈导放下相机,笑着走过来,“山里空气好,适合休养。”
“嗯。”
两人并肩往前走。
“江屿那小子,为了这次拍摄,前前后后跑了七八趟。”陈导忽然开口,“光是选址,就看了十几个村子。”
“最后定在这里,是因为村后山崖上有棵千年古松,他说那才是‘松烟引’的魂。”
陆茗抬头,看向村后那座山。
山势陡峭,云雾缭绕。
隐约能看见崖壁上斜伸出一抹苍翠。
“明天我带您去看看。”陈导笑了笑,“那棵松,确实有点意思。”
“好。”
晚饭是在民宿的堂屋吃的。
长条木桌,坐了十来个人。
除了陆茗、江屿、陈导,还有摄制组的核心成员:摄影师、灯光师、美术指导,以及……云舒。
她今天下午才到,穿了一身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坐在一群穿冲锋衣的工作人员中间,格格不入。
“小舒!”江屿热情地招呼,“坐这儿!给你留了位置!”
云舒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江屿身边。
“陆老师。”她看向陆茗,笑容温婉,“路上辛苦吗?”
“还好。”陆茗低头喝汤。
汤是山里的土鸡汤,炖得金黄,里面加了枸杞和黄芪,暖胃。
“我听江屿说,这次拍摄要还原宋代制墨的工艺。”云舒拿起汤匙,动作优雅,“陆老师懂这些,真是厉害。我查了好多资料,看得头都晕了。”
“略知一二。”
“小舒别紧张!”江屿插话,“你的镜头就几个,很简单!就是集市上买墨,跟陆老师演的制墨人对视一眼,然后擦肩而过。要的就是那种‘惊鸿一瞥’的感觉!”
云舒抿唇笑:“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不能拖陆老师后腿。”
她说着,看向陆茗:“陆老师,明天拍对手戏,还请您多指教。”
“互相学习。”
晚饭后,开会。
陈导把拍摄计划投影在白墙上,一页页讲解。
“明天先拍陆老师的单人镜头。早起制墨、采松、点烟,这些都需要自然光,得赶在天亮前后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