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急救箱里拿出一个注射器,又拿出一个小药瓶,手指飞快地操作,动作精准得像机器。
药瓶的盖子被他用牙齿咬开,注射液抽进针管里,排空气泡,一气呵成。
然后他把针管递给刘振国。
“从车窗缝隙伸进去,打静脉。他的手臂在那边,能碰到吗?”
刘振国接过针管,趴在地上,把手从碎掉的车窗缝隙里伸进去。
玻璃碴子划破了他的袖子,扎进他的手臂,他也没感觉。
他够到了陆茗的手,摸到了手腕上的血管。
在部队待了二十多年,他给伤员打过无数次针,可这一次,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知道,这一针打下去,如果打错了位置,如果药效不够……
他把针尖对准血管,扎了进去。
推药,然后退出来。
“好了。”
方医生立刻凑过去,又探了探陆茗的脉搏。
这一次,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是太快,需要第二针。”他从急救箱里又拿出一个药瓶,这一次的药是蓝色的盖子,比刚才那个小一些。
“这个药是强心的,但副作用大,必须在心电监护下用。”他看了一眼刘振国,“车里能不能接监护?”
刘振国看了看车。
车身变形,空间狭小,雨水从碎掉的挡风玻璃往里灌。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能,我让人把监护仪送过来。”
就在方医生准备第二针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士兵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团长!军区电话!”
争分夺秒
刘振国接过对讲机。
“我是刘振国。”
那头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分量。
“人怎么样了?”
刘振国的手收紧了一些。
“还困在车里。正在想办法。”
“多久能救出来?”
刘振国沉默了一秒。
“二十分钟。”
那头也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我给你十五分钟。军区总院的心外科主任已经在路上了,直升机二十分钟后到。你必须在那之前把人送上直升机。”
“是!”刘振国立正。
对讲机挂了。
刘振国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士兵说:“破拆。用液压剪。两分钟内把车门给我拆了。”
“可是团长,他有心脏病……”
“我知道。”刘振国打断他,“所以才要快。越快,震动越小。拖得越久,他越撑不住。”
他走到车门边,蹲下来,对着车里的陆茗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伙子,撑住。你家里有人在等你。”
陆茗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很累了,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刘振国站起来,挥了一下手。
“动手!”
两个士兵拿着液压剪冲上来。
机器启动的声音在雨幕里格外刺耳,嗡嗡嗡的。
液压剪的刀口咬住车门边缘,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车门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雨水从那个口子里灌进去,浇在陆茗身上,他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再来!”刘振国喊。
液压剪又咬住了车门。
这一次,整个车门被撕了下来,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
车门开了。
方医生第一个冲上去。
他钻进车里,把陆茗的身体放平,从急救箱里拿出一个便携式心电监护仪,电极片贴在他的胸口。
机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屏幕上的波形一跳一跳的,绿莹莹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刺眼。
方医生盯着屏幕上的波形,脸色越来越白。
“室性早搏。”他的声音很紧,“每三四个正常心跳就有一个室早。随时可能转为室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