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屏山听后,勾唇笑道:“果不出我所料,那几个人果然是附近戏楼找来闹事的。我得离开两日,你替我守好园子,新戏也督促他们排上。”
她动则出门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赵廷石并不过问。
而李屏山换下身上的戏衣,便出门骑马往西南肆的郎家茶楼去见了郎清,暗中叮嘱他:“你暗地里去打探打探东门那一带的几家戏园子,看看他们后面都有谁在撑腰。打探清楚了,不要惊动那些人,先来报我。”
替她办砸了几桩事,郎清也不敢再自作主张,她吩咐做什么,便做什么。
返回清风园时,正逢魏子然遣了清泉来还篮传信,说:“我们哥儿怕夜里河面上冻,耽误了明日行船的时辰,便打算今日动身前往钱塘,让我来问问屏山先生是否愿意同行。”
李屏山今日忙里忙外,至今都未能歇一歇脚,听说是坐船,又见天光已暗,便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你们哥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惯坐船,打算明早骑马走官道去往钱塘,让他先行吧。”
清泉见她拒绝得干脆,也不好再说什么,叹着气牵马离开了清风园,赶到长桥渡口将此番相请被拒的始末原原本本与魏子然说了。
魏子然倒也不意外,笑着说:“到了夜里,你再去清风园替我请一回,她若仍不肯来,我们便先行。”
清泉不知这哥儿的心思,只当他是痴心执着,依旧是一声不响地应下了。
夜幕方降,寒风骤起,细雪轻扬,长桥渡一带的船只已相继点上了渔火,点点灯火落于水面,影影绰绰,随风摇曳荡漾。
邻近船只里有欢声笑语传出,时而还伴随着女人絮絮叨叨的责骂抱怨,是船夫一家人围炉煮饭的平常话语,虽村粗鄙俗,却真实动人。
魏子然晚间未用饭,那船上飘来的饭香勾起了他的食欲。再看自己这艘船上冷锅冷灶的,艄公也不知往哪里去了,他只得尝试着自己去生那将要熄掉的茶炉。
然,添炭生炉子向来是身边人帮他料理的,他看着简单,真正自己动手时,方知这不是件易事。
满船浓烟熏得他双眼流泪,岸上有人大喊:“着火啦!”
正在渡口草亭里与人闲谈的艄公,见自己船上冒起的滚滚浓烟,一心以为船上着了火,吓得几个箭步奔上了船。
知晓船未着火,客人亦无恙,他的一颗心方才落回到了胸腔内。帮着魏子然将炉子里的火生了起来,便抱怨着:“哥儿不会生炉子就别逞强!若是着了火,烧了我这船事小,烧坏了您这金贵的身子,我才真是有苦无处说,有冤无处申!”
魏子然讪讪不语,听从了那艄公的建议,上岸来透透气。
渡口草亭挤满了避风躲雪的船客,魏子然无处落脚,只得孤零零一人立在风雪里,在昏昏漠漠的夜色下向城门下张望着。
清风园离渡口并不远,清泉去了将近半个时辰仍不见回来,他心底不觉多了几分期待。
雨雪天,渡口附近的行人并不多,因此,他能在稀疏的人影里,一眼就抓住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雪湿了地面,地上湿滑难行,那两人皆未撑伞,走得缓慢又艰难。
魏子然本想迎上前,却在迎上她遥遥望过来的目光时,魂似被她眼里的光勾了过去,浑身血液好似燃了起来,烧进心窝里,让他心跳不能自已。
直至清泉将人引至面前,对他说人已接过来了,他恍若未闻,只是呆呆怔怔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脸上不再有李屏山的熠熠光彩,一如从前的沉静冰冷,只是在见到他时,方才冰消雪融,轻轻牵动嘴角朝他笑了。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被清泉催扶上船进舱坐下的,自见了她后,他的目光如同定在了她身上,再不肯移开。
自当年七夕夜里一会一别,他已有近千个日夜不曾见她这张脸,亦不曾听见她的声音。
他怕,只是一眨眼,她便又不见了。
艄公送了烧好的炉子进来,待这主舱内只剩他与她,再无旁人,她方卸下头上的兜帽。那一头乌云鬓发缕缕垂下,发里玉簪也随之而落,落在船板上,发出沉闷又清晰的声响。
这声响惊醒了魏子然。他垂眼看着滑滚到脚边的玉簪,正是当年他在杨家渡渡口送与她的那枚墨玉簪子。
他小心将这簪子拾起,抬眼见她有些窘迫羞恼的脸,笑了笑,说:“你过来,我替你简单理一理头发。”
两年前,她的头发养得没有这般浓密乌黑、柔顺丝滑,由此可见李屏山果真未亏待过自己。
魏子然不会梳女子的发髻,手边又没有木梳,只能替她随意绾了个男子的发髻,最后用那枚簪子固定住。
“你明日是要赴你哥哥喜宴的,总得打扮得齐齐整整去见人,”他又替她理了理鬓边的几缕碎发,轻声说,“我替你绾的这个髻儿见不了人,你家里有人伺候么?”
南屏摇头,起身提裙欲回到对面去,却被他轻轻扯住了衣袖。
“我想……”他目光满含眷恋,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