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杂志社的工作时间比较有弹性,她现在又是副主编,自主权利更大,所以她没急着回单位,在跟陈漾挂了电话后,她又拨通了另一个。
&esp;&esp;阮停困倦的声音响起:“谁啊?大清早的最好有重要的事!”
&esp;&esp;“首先,现在是中午。”
&esp;&esp;姜棠又给司机报了个地址,才对阮停说:“其次,我要请你吃饭,是不是重要的事呢?”
&esp;&esp;那边立刻一阵鸡飞狗跳:“是是是!这可太是了!”
&esp;&esp;他提裤子下床:“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esp;&esp;是家川菜馆。
&esp;&esp;开在平城路上。
&esp;&esp;其实姜棠很不想去平城路,但这是阮停最爱的餐馆,且在苏城仅此一家。她有求于人,自然得先让阮停吃她嘴软了。
&esp;&esp;雨仍然在下。
&esp;&esp;平城路不知道今天有什么活动,乌泱泱的一群人敲锣打鼓,热闹非凡,而且随着雨势的减弱,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esp;&esp;穿过了汹涌的人群,过了座桥后,世界骤然安静了下来。
&esp;&esp;雨中的平城路像画中的烟雨江南,不远处有人吹笛子,悠远清扬的音符像雨丝在风中跳跃,让姜棠想起在梁秋实的散文中,提到说零雨潸潸,竟不见雨脚,不闻雨声,只见有人撑着伞,坡路上的水流成了渠。
&esp;&esp;姜棠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这幅江南雨景,心想,梁秋实笔下的应该就是这样的雨吧。
&esp;&esp;她垂下眼,阮停发来消息说他快到了,又把她从雨中拉回了现实。
&esp;&esp;虽然她跟陈漾说她不会把陈书林的话当真,但陈书林说了太多次,委婉的直白的,她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想。
&esp;&esp;她不想这样,所以她需要证实,或者证伪。
&esp;&esp;直接去问陈漾不太好。
&esp;&esp;所以她想到了跟陈漾一起长大的阮停。
&esp;&esp;如果陈漾真有什么心事的话,最有可能跟阮停说。
&esp;&esp;然而十五分钟后,吃着山城辣子鸡的阮停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美好的愿景:“你别看陈漾又拽又很爱开玩笑的样子,其实没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esp;&esp;姜棠的心里一咯噔:“你不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吗?”
&esp;&esp;“这话说得是没错。但我爹养我跟他爹养他,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养法。”阮停喝了口他拎过来的奶咖:“我印象最深就是五岁的时候,大人们都说我们也不小了,该学点艺术陶冶一下情操了,就把我们集体送到了平城路的小院来跟叶阿姨学画画。”
&esp;&esp;“叶阿姨很温柔,她其实已经很久没画画了。但她的功底一点也没丢,教我们画吃池塘青蛙还有荷花,我记得好像是国画。家人来接我们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捧着一幅画。”
&esp;&esp;“不过都是初学,画得特别乱七八糟,也就陈漾画得像模像样点,都说他有天赋,以后可以学画画呀,变成大画家。”
&esp;&esp;“是吗?”姜棠喃喃:“我从来没见过陈漾画画。”
&esp;&esp;阮停笑着摇了摇头:“你当然不会见过,因为自从那天后,陈漾就再也没有画过画。”
&esp;&esp;姜棠微怔:“为什么?”
&esp;&esp;“那天我爸来接我,走到桥上的时候才发现我的杯子没拿,我爸让我自己回去拿。我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叔叔在跟陈漾说话。”
&esp;&esp;在之前,小院是叶枕秋的画室。
&esp;&esp;后来渐渐不碰画笔后,小院便荒废了,在经过五六个小孩的摧残,乱七八糟的可以。阮停透过门的缝隙,看到漂亮的叶阿姨正在沉默地收拾着,而陈书林则在看陈漾的画。
&esp;&esp;看着看着,他摇头,问陈漾:“你觉得叔叔阿姨夸你两句,你就能当画家了?”
&esp;&esp;陈漾抿着唇:“我没想——”
&esp;&esp;“你当然不许想。”陈书林的声音很温柔:“你妈妈的天赋够高了吧,你外公把她送去佛罗伦萨学,不还是学得连自己都养不活。陈漾,你告诉我,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esp;&esp;陈漾还没说话,叶枕秋已经听不下去了:“他还小,现在不用想他长大后要做什么,你不要逼他。”
&esp;&esp;陈书林仍然看着陈漾,循循善诱:“告诉爸爸,你长大后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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