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打开，阿宁的笑容便僵住了，僵硬地举着盖子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esp;&esp;一股难以遗忘的甜丝丝的熟悉味道，悄然爬出，围着她徘徊，缠绕，肆虐。
&esp;&esp;“芙蕖糕。”
&esp;&esp;阿宁僵硬抬头看过去，周凛咬着牙，再次挤出一个自以为平和的微笑，强颜欢笑道：“你以前不是总爱吃吗？咱们从前吃不起，现在好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esp;&esp;阿宁合上盖子，“可这不是，能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esp;&esp;“圣上赏的。”周凛说着接过阿宁手中的食盒，揭开盖子，端出那盘芙蕖糕摆出。
&esp;&esp;见她仍旧呆立着，他强硬地摁着她肩头坐下，又夹起一块芙蕖糕放到她面前的碟子上，催促道：“快尝尝！”
&esp;&esp;阿宁用手拿起芙蕖糕，抿了抿唇，抬头问：“小虎哥，你真要我吃吗？”
&esp;&esp;他呆愣了一瞬，低下头，“——嗯。也不知，还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esp;&esp;“小虎哥，你知道的，我的鼻子一向很灵，即便不灵，我也知道，这是他给你的。”
&esp;&esp;芙蕖糕的味道，阿宁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手中的芙蕖糕味道再甜，也藏不住里面藏着的一抹似有若无的软筋散。
&esp;&esp;若是她未曾闻过使过的东西倒还好，可这软筋散是暗门出任务时常备的东西，她怎会觉察不到？
&esp;&esp;只是她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一直信誓旦旦，甚至拿命起誓说要护着她的人，终究还是要将她推回狼窝。
&esp;&esp;他是受了胁迫，或是受了诱惑？
&esp;&esp;“为什么？”
&esp;&esp;周凛紧蹙眉头，眼神躲闪，纠结一番后长叹一声，“阿宁，对不住！我欠那个人太多了！”
&esp;&esp;周凛深知，若是非要在阿宁和徐莺二人之间选一个出来，他仍旧会选阿宁，只是她现在犹如被冤魂缠了身，倘若他还紧抓不放，那两人都没甚好下场！
&esp;&esp;将自己说得重情重义，总好过为了自保、为了权势地位将她拱手让人的好。
&esp;&esp;阿宁心里咯噔一声，低声问道：“那个在你口中，在你下巴留下刀疤的刁蛮女人？”
&esp;&esp;周凛郑重点头，“她对我一往情深，可我却害得她家破人亡！原本我悄悄放了她一命，可她如今，又落到了裴镜手里！”
&esp;&esp;阿宁不死心地问：“所以你要拿我换她？拿自己的妻子，去换另一个女人？”
&esp;&esp;“对不起！阿宁！其实我，我在青岚寨就和她成过亲了，虽说于我而言只是做戏，可是……”
&esp;&esp;可是那场婚礼十分盛大绚烂礼数周到，拜天地拜长辈夫妻对拜！单凭这处来说，徐莺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即便才刚成完亲便血洗了青岚寨。
&esp;&esp;他说到这儿便断了，转而道：“你在裴镜身边不会死，什么事都不会有，但是她会！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了，浑身都是血！”
&esp;&esp;一个杀手，又怎会是怕见血的人？
&esp;&esp;阿宁无言地低着头，心口闷得发紧。
&esp;&esp;周凛眼中顷刻间满是哀戚，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但是阿宁！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远都是你的小虎哥！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嫌弃你！”
&esp;&esp;“你暂且忍耐一下，待他彻底腻了！我再求圣上……”
&esp;&esp;“周凛！你当我是什么！”阿宁终是难以听下去厉声打断。
&esp;&esp;虽然和周凛只有夫妻之名，但阿宁是真的将他当做可以携手余生的郎君，他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esp;&esp;周凛攥紧了拳头，眼泪终是收不住滚落下来，他蹲下身伏在她脚边，颤声道：“阿宁，对不住！”
&esp;&esp;“若我不愿吃呢？”
&esp;&esp;“阿宁，我，我不想对你动手。”他将头深深埋下，好似有说不完的苦衷。
&esp;&esp;既然他打定了主意，她今日是无论如何也逃不了的，想到他从前也曾不计危险帮过她次……
&esp;&esp;“周凛，我帮你这一次。”
&esp;&esp;以后便桥归桥，路归路。
&esp;&esp;说罢，阿宁僵硬抬手，抓起芙蕖糕一把塞入口中，嚼了两口，便生生哽下去。这味道太甜太腻，嘴里好似下了一场糖雨。
&esp;&esp;周凛嘴里不停说着求她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