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
&esp;&esp;“疯子!”薛兰唾骂了他一句,可也只能骂上这么一句。
&esp;&esp;迫于眼前银晃晃的刀,滔天的权势,她还是入了宫,走前将那些孤老托付给了小玉,裴镜也应承往后会派人送些钱财物资来。
&esp;&esp;张嬷嬷和北星南月二人第一次瞅见薛兰这副打扮,不由呆愣了许久,这才悠悠反应过来。
&esp;&esp;可承姝还小,只认脸不认衣裳和打扮。一见到薛兰就扑过去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舅舅,喊着要找阿娘。
&esp;&esp;薛兰抹着眼泪,除了轻声宽慰她,什么也不能做。
&esp;&esp;这日是端午,裴镜命人将薛兰和和承姝带到殿中一同就膳,就连长得圆滚滚的平安也被抱进了门,专门给它做了个小桌,小碗,里头堆着肉山鸡蛋。
&esp;&esp;同桌坐着的还有那具烧得发黑的骷髅。承姝一看见便吓哭了。
&esp;&esp;“不许哭!”裴镜皮笑肉不笑地喝止她:“今日是端午家宴,大好的日子,都给朕笑!”
&esp;&esp;薛兰搂紧了承姝,不自觉抬眼看向那具打扮得‘雍容华贵’的骷髅。
&esp;&esp;原本被大火焚尽的头发,这时也不知怎的堆起乌黑云鬓,插了满头珠翠,鬓边一支凤钗,悠悠晃着步摇。
&esp;&esp;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演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esp;&esp;薛兰忍不住冲他道:“姐姐已经死了,你为何不让她入土为安!”
&esp;&esp;裴镜的面色几乎是瞬间便僵住了,抬眼看向薛兰时,眸中已布满霜寒,“莫要以为你是她的妹妹,朕就不会罚你!你现在唯一的事,便是陪着承姝。”
&esp;&esp;薛兰咬着牙梗着脖子回道:“你作为一国之君,不去广嗣固本,不去完善律法,不去担忧你的子民过的什么日子,却糟蹋姐姐剩下的骸骨,闹得她死也不安宁!”
&esp;&esp;“胡说!”裴镜怒道。
&esp;&esp;随即又是像想到了什么,微挑起嘴角,眼神变得柔和,“她只是生朕的气,不想同朕说话罢了,昨夜朕在梦中和她说上话了,她说很喜欢现在宁静的日子。”
&esp;&esp;承姝被裴镜那副样子吓得将脑袋埋进薛兰腋窝里,哭得抽抽搭搭,小手紧紧攥着薛兰的衣襟。
&esp;&esp;薛兰忍不住摇摇头。他真是疯了。
&esp;&esp;这场家宴在薛兰的妥协和沉默中结束,最后抱起哭饱了的承姝屈膝告退。
&esp;&esp;刚踏出门槛,就听见殿内传来裴镜的低声呢喃。薛兰脚下一顿,只觉得后颈泛起一阵冰凉,全身的汗毛顷刻间倒竖起来。
&esp;&esp;那从门内传出的细碎的软语,又是问今天的粽子味道如何?又是抱怨薛兰愈发大胆。有来有回的,倒真真像极了在跟谁对话。
&esp;&esp;就连候在门外的唐铮闻言也是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esp;&esp;薛兰摇摇头,抱起承姝快步离开了。若非姐姐还在人世,她恐怕也是真的要信了。
&esp;&esp;当初裴镜将阿宁关在长明殿,虽做得隐蔽,选的位置也偏僻,可毕竟裴镜后宫里的人屈指可数,多一个主子的吃穿用度,可不是多一张嘴那般简单的事儿。
&esp;&esp;况且裴镜又让司膳司做了芙蕖糕命人送去,紫雀如今已是司膳司的管事,这吩咐一来,她就觉得怪。
&esp;&esp;恰逢章毓文邀她一会,旁敲侧击地便问了许多问题。
&esp;&esp;其实不仅是芙蕖糕,还有平日里的精致小食,全是从前长信殿常做的几样。
&esp;&esp;章毓文的猜测在各种证据下,终是确定了心中所想。裴镜果真还是舍不得处置了她,而是将她给藏了起来。
&esp;&esp;他摇摇头,啧啧称奇:“一个亲手杀了他生父的人,他竟还舍不得。”
&esp;&esp;刚进屋的章斐舟闻言,皱着眉头追问:“谁啊?”
&esp;&esp;章毓文怕他管不住嘴,并未对他多说,只道:“四妹和云汀有救了。”
&esp;&esp;思来想去,他带着这个消息率先找到了薛兰。薛兰做不到将人救出,她身旁的小玉却做得到。
&esp;&esp;小玉照老办法朝各地发出密信,不出三日,那本就不大的院子里便挤满了人。
&esp;&esp;赶来的都曾是暗门中的,几乎都是被派去各地潜伏监听,连逃都不敢逃的细作。在皇帝薨逝,玄影司夜影门相继覆灭之后,终于敢撂挑子不干,彻底获得自由的人!
&esp;&esp;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