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亩露田和二十亩桑田,妇人也有二十亩露田,我们再也不用抠抠掐掐地种地了,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了。”
&esp;&esp;如意的精神明显地振奋起来,脸上有笑了,声音也有劲了,她揣着暗喜和明晃晃的高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发财了好嘛,我有这么多地,只需要跟着时令一步步播种,就能得到吃不完的粮食,只需要勤劳,吃穿不愁了。怎么能因为怕辛苦就舍弃了田地?田地可是我生存的底气。”
&esp;&esp;这是习惯了游牧生活的鲜卑人理解不了的情怀。
&esp;&esp;“以后我要是养了一大群羊,羊能为我们换来足够的粮食,你也还要种地?”楼照水追问。
&esp;&esp;如意想了想,她看向楼家人,尤其是楼征,“你们鲜卑人南下,弃游牧转农耕,这不就说明了畜牧生活的不稳定?”
&esp;&esp;“你说得对,靠畜牧为生,若牛羊得病死绝,人也得饿死。”楼父年纪长,经历得多,也知道鲜卑跟汉打仗,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抢粮食,后来看中了人家的地盘。
&esp;&esp;“牛羊死绝就真绝了,没一点希望。但黄土地不一样,她哪怕旱得寸草不生,淹得庄稼死绝,但只要落下一场雨,或是等到天晴水退,她又有了孕育庄稼的能力。”如意在这片土地上生长了二十一年,在这个农耕文明发达的朝代,她对黄土地有深沉的迷恋,是个忠实的信徒,脚下的黄土承载着她活着的希望。
&esp;&esp;“哪怕你养了成百上千只羊,也不要放弃了耕种,耕种是给你托底的。”如意这才回答楼照水的问题,她笑了笑,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生活在乡野,不要想太多,这里有山有水有土地,我们两头抓,耕种和放牧都要,一步一步走。”
&esp;&esp;楼照水想起她说过的一句话,这些不起眼的黄土非常神圣,你种下任何种子她都会给你反馈,你真心伺弄她,她绝不会欺骗你。
&esp;&esp;他有些恍惚,她好像是中原大地上黄土地的化身,富含无穷的生机,神圣又慷慨,毫无芥蒂地接纳了他们这群外来者。
&esp;&esp;楼父楼母他们拎着镰刀又下地了,北奴和雀儿困乏地躺在木板车上睡了,如意吃掉冷掉的疙瘩汤,起身前伸个懒腰打个哈欠。
&esp;&esp;“睡一会儿吧,你累了。”楼照水回过神,他伸手拿走她的碗,把她揽在他怀里,“靠着我睡一会儿,等太阳小一点了我喊你。”
&esp;&esp;如意迟疑了。
&esp;&esp;“睡吧,晚上我们晚点回去,多割一会儿。”他明白了她骨子里对丰收的渴求,选择一个她能接受的说法劝慰。
&esp;&esp;“好。”如意觉得可行,她换个姿势靠进他怀里,枕在他宽厚有力的胸膛上闭上眼,他怀里有泥土的味道,也有麦秆割断时迸发的麦青气,让她很是安心。
&esp;&esp;“你心跳好吵啊……”迷迷糊糊的,如意发句牢骚。
&esp;&esp;楼照水无声一笑,带动胸膛一震,但没吵到她,她睡着了。
&esp;&esp;楼月明饮完牛过来,隔着段距离看见睡在树下的小两口,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落寞地露出个笑,绕道走进麦田。
&esp;&esp;树下的阴影飞快移动着,当光斑落在脚面上时,楼照水睁开眼把如意喊醒,“洗把脸,我们去割麦子。”
&esp;&esp;“好!”睡了一阵,如意精神好多了,她坐直了伸个懒腰,哈欠打到一半,她飞快地伸出手揉上她枕过的胸膛,“有没有枕麻?”
&esp;&esp;楼照水不吭声,他垂眼觑着她。
&esp;&esp;如意咬着唇冲他一笑,她动作飞快地扒开凌乱的衣领,做贼似的凑上去亲一口。
&esp;&esp;楼照水不可自抑地后仰了身子,她的嘴唇干得起皮,刮在被她枕得发红发麻的胸膛上,感觉并不明显,但随着胸膛上的麻意散开,有一点感觉特别强烈,久久不散。
&esp;&esp;走进麦地里,捡起晒得滚烫的镰刀,割了两把麦子,他忍不住腾出手在胸膛上揉一把,太痒了。
&esp;&esp;皮肉上的痒意消退了,肋骨下的胸腔里泛起了燥意,楼照水长吐几口气,他无端大叫一声:“傅如意!”
&esp;&esp;“啊?”如意直起身。
&esp;&esp;距离不远的楼征和万千红也抬头看过来。
&esp;&esp;楼照水八风不动,埋头在麦浪里挥舞镰刀,像个无事人。
&esp;&esp;要不是楼征和万千红也有反应,如意都要怀疑她幻听了。
&esp;&esp;“莫名其妙。”如意嘀咕一声,继续去割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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