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发什么愣?”
裴衍缓步自锦绣楼走出,见三弟呆立原地,“昨晚真吓傻了?”
三郎回过神来,想起昨晚又撒起娇来,“大哥哥,你能不和母亲斗了嘛,斗来斗去,你们俩毫发无伤,伤的都是我。”
“这事你该去劝你母亲。”裴衍抬步往前走。
“我劝了啊,我昨晚就劝了,你们一个两个都让我劝,一个两个也都不听我的,”三郎跟上去,他想着方才的姑娘,又挠了挠脑袋,“三哥哥,我能不娶那许氏女吗?”
许郎君一直想见裴大郎君,只因这许家远嫁嫡女,为的不是国公府的富贵,而是裴大郎君手里回春堂。
这座药馆乃是先长公主昔年为医治裴大郎君的寒疾而亲手创立,堂内名医云集、珍药无数,天下奇方、秘制丸膏尽数汇集,许郎君执意让许清淮嫁入裴府,为的不过是保她长生。
而裴氏愿意娶许家姑娘,那就是另一番事。
昔年先长公主骤然病逝,国公爷面上悲痛欲绝,仅半年后就要续弦泸州杨氏为继妻,朝中言官曾上疏弹劾裴国公,先长公主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珍爱非常,但不知为何陛下竟也同意了,这桩陈年旧事,今日从许郎君口中得知,原来这背后竟还有许氏和太子的事。
“你今日将此事内情告知我,就不怕我心生芥蒂,来日对你妹妹见死不救?”
许郎君神色沉静,从容道:“此事并非秘辛,裴郎君若有心探查,一查便知,我又何须隐瞒,何况过往皆是上一辈的纠葛恩怨,如今陇西许氏由我掌家主事,而非我父亲,往后许氏愿追随裴郎君,鞍前马后,任凭差遣。”
“门当户对的亲事,由不得你任性推脱。”裴衍道。
“可是大哥哥都尚未娶亲,长幼有序,哪有我先成亲的道理。”三郎道。
“谁说我不娶亲,”裴衍冷笑一声,眸中寒霜,“与王家的婚事早就落定,来日,便与你同日大婚。”
在中州时,他想的是不该赶狗入穷巷,故而三皇子一再提及王家的婚事,他都避而不谈,但今日得知母亲的死与太子有关时,他又在想,什么穷巷不穷巷,背水一战也好,玉石俱焚也罢,他有什么好怕,他又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不若拿着这婚事做点文章,反正这日子过得也着实没什么意思。
三郎瞠目不能言,片刻后,他下意识转身瞧了瞧那姑娘离去的方向,可他好像有喜欢的姑娘了,他不想娶许氏女。
三郎擅丹青,回府后就在书房伏案落笔,青纱罗裙,幕篱轻纱,轻裾随风,素净绝尘,这倒并不出奇,只那一双泪眼,实在太过惊艳,三郎执笔复勾勒,都觉描绘不出万一。
他拿着画卷,踏着月色,前往凌衡堂请大哥哥指点一二。
大哥哥的丹青是皇后娘娘手把手教的,眼界笔法冠绝京华,定能画出他想要的神韵。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晚点挂请假条,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