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青云山枯等,在京城徘徊,她对他相见不识而发脾气,为他攀附权贵而心生恨意,是因为她觉得不该是这样。
可想想,这世上有什么是应该的。
是许清淮应该和她的小郎君终成眷属?
还是顾二应该得偿所愿嫁给心上人?
抑或她应该和徐天白应该有始有终?
事与愿违是常态,这世上没什么是应该的。
“你说得对,我有那些瞬间,就够了。”阿娇垂着眼,亦道。
这顿饭后,阿娇独自去了裴将军的书房,想来顾家这把火烧得不错,裴将军没道理再犹豫。
“将军,听闻三郎君不日即将去往西北,我想借此机会,一道前往。”
裴行之被那混账气得脑瓜子疼,正端着一碗清心茶喝着,听阿娇如此说,心中滑过一股清明、熨帖之感。
还是别人家的孩子懂事啊。
“另请将军为我准备三份空白路引。”阿娇道。
此为小事,裴行之欣然应下,又问她还需要什么。
阿娇想了想,她个穷鬼最需要的就是银钱,“若能再给我百两银票,就再好不过了。”
裴行之呛了一声,道:“若是留在衍儿身边,你便是挥金如土、日日奢靡都是平常。”
阿娇跟着逗了一句,“将军快别说了,再说我该心动了。”
裴行之又被呛了一口,摆摆手要赶人走。
阿娇转身走了几步,想着丑话还是得说完,又回过身来道。
“将军,我虽是平民丫头,但也想堂堂正正地过我往后的日子,不必东躲西藏、提心吊胆,往后还请将军看好您的好侄儿。”
“将军没有子嗣,应该格外珍惜和裴衍的情分,倘若哪日他心有不甘又来捉我,我一定会把脏水往将军头上泼”
裴行之听得糟心,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再说,我就该后悔了。”
阿娇欠了欠身,转身溜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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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的这一场叔侄争吵,听得公主心花怒放,从前裴衍总是趾高气扬,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偏偏每次还都让他得逞,如今裴二叔回来了,总算有人能治他,好好搓搓他的锐气。
她带着这场笑话,施施然去了东宫。
进伏波堂前会经过一方荷塘,从前她总会驻足,但不知何时起,她的眼中再看不到池中的莲花,也闻不到那阵荷香。
它变成了随处可见的一方池塘,佳人懒垂眸。
“哥哥,”公主提着绯红织金裙摆,掀帘踏进门来,“裴顾两家的笑话,你可听过了?”
太子连日来都在太初殿侍疾,许久不见昭华,朝她招了招手。
昭华走上前去,站在他身侧,关心道:“哥哥看着憔悴了许多。”
太子抬手,食指成弓,亲昵地抚了抚她的脸颊,之前因为裴国公贪腐江南水军军饷一事,昭心中定然不痛快,想来对他也存了疑心,但瞧她神色与前无异,道:“父皇病重,我多陪了几日。”
“我在府里亲手煮了莲子参茶,哥哥喝一口补补气罢。”
说着她从侍女手里接过茶盏,双手奉了上去。
太子并未立刻接去,昭华像是才想起来,“是我没规矩了,”说着掀开茶盖要先饮一口。
太子接过茶盏饮了一口,“你我之间没有那些规矩。”
昭华一双明眸沁着笑意,伸手抱住他的腰身,如从前般靠在他的胸膛上,语带委屈,“我以为你要跟我生分了。”
太子听着撒娇的话,放下茶盏,笑着俯首亲吻了下她的乌发,“你寻来的道士颇得父皇欢心,父皇如今日日都要进一粒金丹,这都是你的功劳。”
公主收回手,俏皮地退了一步,背着手道:“那哥哥拿什么来谢我?”
“你想要什么,无有不可。”
昭华早就想好了,道:“我想要徐天白当我的驸马,前头你说他没有家世,不堪匹配,可我是公主,天底下谁的家世能好过我去,他容姿俊美、才华斐然,又对我一片真心,若这样的人都还不行,就是哥哥你不讲理。”
太子转身回了书案落座,“此事不允,换一件。”
昭华眼底微不可见滑过几分失望,行去他身侧抽了他手里的湖笔,骄蛮道:“那等哥哥登基为帝,就让我回江南去,我要回去陪着爹爹和母亲。”
“昭华!”
太子心中滑过几分烦闷,这是昭华第二次跟他说要走,他从未想过要放人离开,待他登基,便可除了她的公主身份,纳入后宫,若是朝臣宗室反对,他亦可将人放在身边,不过没有名分而已。
他与昭华这么多年的感情,她自不会计较这些。
“一件两件都不行,你为什么就不能应了我。”
昭华这话说的伤心,她咬着唇,泫然欲泣,后头还有未尽之语,只是她没有往下说。
太子心中怜惜,缓下神色,将人搂坐在膝上,哄道:“如今正是事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