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手术,是直到下午四点四十五分才正式结束的。
研讨会原定的结束时间是下午五点。
由于突发情况,临时通知要延长到18点30。
所有人都收到了这条通知,但几乎没有人急着离开,哪怕他们已经知道原本后续的病例讨论环节会被转到线上。
有的聚在食堂边吃边聊,有的还窝在阶梯教室里没走。
不少人确实饿了,但仍然三三两两地扎着堆,要么交换着结识新同行,要么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今天的收获。
聊的话题各有不同,但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反复提及同一个名字,徐云珂。
“附一这回算是拿到了一张真正的王牌,这场研讨会一结束,她在国内也算是正式崭露头角了。”
“拿王牌也容易糊,前几年那个冯……”说话的人大概也意识到在这种场合提那件事不太合适,于是话锋一转,“不过不管怎么样,她的人脉肯定不差,运气更好。今天这台手术,还恰好把前面两位教授分享的最新案例给碰上了,她能提前得到这两方大牛的提点指导,光凭这一层资源,就注定不会被当成弃子。”
钱亮正和几个明州心脏协会的同仁们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收获,顺便敲定接下来要整理的核心问题清单。
高天才却不太喜欢这种寒暄,便一个人在会议室周边随意晃荡,恰好就把这段话听了个真切。
他今天收获满满,正愁没地方倾泻自己旺盛的表达欲,哪里容得有人在背后阴阳怪气:“喂,老头,说什么呢。说人家人脉好、运气好,怎么就是不肯承认人家实力强?就今天这个术式,就算提前给你听上大半年,我估计你也做不出来。”
“你——”被打断的那个人脸色自然极其难看,但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拉走了。
这里是附一的主场,争执起来谁都不好看。
高天才则是索然无味。
他这还没正式开战呢,对手怎么就先撤了。
倒是一旁刚匆匆边吃边赶回来的平娜,恰好听到了他刚才那番话。
她笑着主动走过来打招呼:“谢谢你。我是附一徐医生治疗小组的平娜,很高兴认识你。”
“额,你好……你好。”平娜扎着利落的单马尾,个子高挑,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的志愿者马甲,笑着朝他走过来的时候,高天才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客气,客气了,我就是实话实说。”
“刚刚那台手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我们徐医生在上午听了两位教授的病例分享和最新治疗策略之后,直接在手术台上融会贯通并操作了出来。要么,就是徐医生自己之前也已经在深入琢磨对应的方案了。”平娜非常认真地解释道,“几位教授的分享资料全都是今天一大早才提交给我们多媒体后台的,之前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所以徐医生当然不需要所谓的提前培训或提点。”
“原来,原来如此。”高天才磕磕绊绊地应着,但心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苦涩,其实他也是觉得徐医生提前跟着学习,只是吸收能力极佳,要知道,这是两个术式合二为一,中间的接点方式,也是能比肩新术式的直播亮点。
这一点他老师都说了,心外科到顶尖的外科医生,就是这般。
但其实吧,还不如别解释呢,好歹给他这个“天才”留最后一点面子。
他上午光是坐在台下听都还没完全消化完那些内容呢!现在说这竟然不是提前教过的!!
一看就会?
变态不是人!
不过高天才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天才绝不和变态去比。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是明州中心医院心外科的主治,我叫高天才。”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因为名字而羞耻过,除了此刻,以及未来……
平娜笑着点头,指了指一个方向:“对了,等下几位教授会坐到讲台上和大家面对面交流,前排那边还有位置。你要不要过去坐?”
这样一位愿意站出来维护老师的同行,肯定不会故意捣乱,也省去了她等下还要专门安排人去提防一些临时恶意提问者的功夫。
“那可太好了!等下我可以提问吗!”高天才兴奋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当然可以。”话音刚落,平娜的对讲机里便传来新的指令声,她朝高天才指了指前排的方向,“到时候直接过去就好,我会让志愿者给你指路,我先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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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才兴高采烈地跑去跟老师打了声招呼,便一溜小跑地坐到了第一排。
这里主要还坐着一批媒体记者。
章炳同和苏雅作为《吴平日报》的媒体代表,很荣幸地被安排了一个位置。
两个人刚匆匆扒完盒饭,正在埋头整理相关资料。
苏雅这段时间虽然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但她学的是传媒,不是医学。
面对主动脉夹层这种极高专业门槛的内容,她有太多地方根本没理解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