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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仪旁, 不少管线还和床上的人连接在一起。
不过张子华已经醒了,只是嘴里还插着管道,暂时说不了话。
徐云珂斟酌了一下措辞, 尽量把声音放得平缓而清晰:“张子华,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对吗?如果可以, 你眨一眨眼睛。”
对方的眼睛眨得很快, 明显有些过于激动了。
徐云珂赶紧安抚道:“你先尽量稳定一下情绪。是这样的, 你和你妻子李纭, 目前都已经得到妥善的治疗, 你父母……也已经赶到医院了。”
说到这里, 刻意停顿了片刻。
对方眼里那些翻涌的情绪, 显然有所情绪。
看来也不用再绕什么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继续说道:“你目前意识清醒,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 全部是关于后续治疗的重要事项, 你尽量稳定自己情绪哈, 听我说完。”
徐云珂大概把手术的整体过程说了一遍,包括被一并切除的室壁瘤。
然后告诉他, 因为这次创伤实在太重,他和妻子身上那些骨折问题,还需要再做一次二期手术。
关于这次手术的知情同意书,以及后续的费用问题, 都需要由他本人来处理。
至于这场事故,虽然交警那边的初步认定是主要责任不在出租车,最终的赔偿会有保险, 但估计只能覆盖其中一半。
剩下的费用,仍然需要他们自己来扛,甚至因为保险没那么快,前期需要他们自己垫付。
当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就算徐云珂从头到尾没有刻意去提他父母,对方也已经完全能理解真相。
张子化只能用颤抖的手指,在护士递过来的白板上歪歪扭扭地写字,每一个字,却都写得异常用力。
不过这歪斜的笔画,还是能被认出。
他先写了第一行:“他们是不是放弃我”
他的父母啊。
或许只是交易完的陌生人。
这个刚刚从死亡线边缘挣扎回来的年轻人,此刻眼神没有悲伤,可依旧最先是问这个问题。
他又写下第二部分:“先救妻”
然后他停了好一会儿,像是把所有残余的力气都攒到了最后,才一笔一划地:“我能活多久工作”
徐云珂声音稳定:“你放心,不需要放弃任何一个人。如果经济上有压力,我们医院有正规的费用分期制度。”
她把那块白板重新放回他手边,然后把他关心的问题展开说了说。
“李纭的伤势比你轻些,目前恢复还可以,在等第二期手术。至于你的手术,非常成功,包括那颗室壁瘤的处理。心脏,是全身最坚韧的器官,如果二期手术顺利的话,未来你只要避免需要大体力、高精力连轴转的重度熬夜工作,其他都可以的。”
“总的来说,只要你保持心态,配合护理,恢复得好,你是完全可以回归正常生活的。”
其实徐云珂很想在后面再补一句。
但是,如果再出现一次那么严重的心肌炎,那这预后就不好说了。
可她看着那双在冰冷漠然之后,此刻终于隐隐燃起一丝火苗的眼睛,还是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对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预设。
而是求生欲。
“救谢谢钱有”
他写到“钱”那两个字的时候,笔记力道最深。
有钱好啊。
有钱,就意味着她不用再去处理那些比手术本身更让人头疼的困境。
徐云珂转过头,立刻让护士去联系医务处的人,过来替这位意识清醒的患者,做所有后续流程上的正式签字。
处理完这边的事,她便转身去了特需病房楼下那边的icu。
今天,封援朝该拔管了。
她到的时候,封庚已经守在那里了。
或者说,icu房间玻璃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黑压压的。
好些个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做派,乌压压地站在那里,把整条走廊的气压都拉低了。
第一个注意到她的,是顾昀霄。
他很自然地转过身,向旁边穿着灰色西装的女士介绍道:“妈,这位就是我的老师,徐云珂,徐主任。”
说完,他又侧过头,对着徐云珂说,“这是我妈妈,顾颖颖女士。”
顾昀霄穿着白大褂,在介绍完一圈之后,下意识地退到徐云珂的身后。
顾颖颖看起来比实际年轻至少十岁,一头爽利的短发,眉骨高耸,即便妆容极淡,整个人站在那里,气场却压都压不住。
她朝徐云珂伸出手,带着真挚且利落的感谢:“徐医生,谢谢。”
“应该的。”
封庚看到徐云珂,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招呼。
他随即便又转过头,继续和身边那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