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离开前,他心想,要是这个姑娘真的是小殿下的母亲,或者陛下和殿下之前能够改变很多。
&esp;&esp;以前殿下渴望父爱,陛下对她爱搭不理,后来陛下醒悟,开始关爱殿下时,宁凝却突然变了性子,导致这两人一直在错过。
&esp;&esp;有她在,他们二人也许会好起来。
&esp;&esp;宁煦顺着宣蘅的目光看去,触及那些红色字迹时,他有些许迷惘,像是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曾经做过这般疯狂的事情。
&esp;&esp;他只是有些许生涩地看着眼前这位重生归来的“妻子”。
&esp;&esp;虽然和宁微融合后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可他现如今更多的是对宁凝的愧疚,对于宣蘅,还停留在一个“陌生人”的阶段。
&esp;&esp;他知道或许他们以前是很亲的人,但如今他现在不认识她,而且之前还因为清濯、宁凝的事,和她有过许多不愉快。
&esp;&esp;所以现在见面,他觉得有点尴尬。
&esp;&esp;“别看了。”他说道,“宁凝出生前,我脑子不太清醒,稀里糊涂写了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esp;&esp;他劝宣蘅离开。
&esp;&esp;宣蘅却勾住了他的衣角,拉着他走入池水中。
&esp;&esp;赤红的衣袍在水中抵挡,已经枯萎的金莲在他们怀抱之间,仿佛还在孕育着新生。
&esp;&esp;她滟滟眼眸沉水发黯,她伸手搂住宁煦的腰,“我想要怪你的。”
&esp;&esp;“怪你被骗,怪你没养好岁岁。”
&esp;&esp;“可我没资格怪你。”
&esp;&esp;“我不怪你,我怪我自己,我恨我自己是我没有除恶务尽,连累了家人,”想到那些血迹,她眼眶湿润,“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esp;&esp;她说着,想起了他们的初遇。
&esp;&esp;宁煦为她——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身受重伤。
&esp;&esp;后来宁煦还是将她带回了不夜城中,宁煦从小没有玩伴,格外孤独,所以将捡来的宣蘅当成是他的玩伴。
&esp;&esp;他在外沉默寡言,但是每天却对着她喋喋不休,说很多话。
&esp;&esp;他被母亲苛待,自己都过得很艰难,却总是想办法让宣蘅住更好的地方,吃更好的食物。
&esp;&esp;女君命他出征,他临行前欲言又止,最终说:“要是我能活着回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esp;&esp;宣蘅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esp;&esp;但他的眼眸太过干净赤诚,她还是笑着应了声好。
&esp;&esp;后来他在战场上受了一身伤,却强撑着一袭红妆乘灵兽归城。
&esp;&esp;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弑君、夺位,娶她。
&esp;&esp;宣蘅父皇在她少女时期常常会跟她提起国中青年才俊,侧面敲击她有没有喜欢的,她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绵延子嗣。
&esp;&esp;她被敲击得受不了了,于是说:“我都喜欢,我都喜欢就能全部娶进来吗?”
&esp;&esp;她是在赌气,然而母后却抓住把柄笑道:“咱们的女儿今后会成为国主,想要多少个貌美的郎君就要多少郎君,别的先不说,将来阿姮娶第一个夫婿,一定要风风光光光办一场婚礼,让神庙里的祭司都去跳傩舞,还要准备十二神器为聘礼。”
&esp;&esp;到轩辕国灭亡数万年后,宣蘅才有了第一个男人。
&esp;&esp;她没有拒绝,很平静地对宁煦说,“不是我嫁给你,而是我来娶你。”
&esp;&esp;“我会给你准备嫁妆。”
&esp;&esp;她是轩辕国的公主,未来轩辕国的国主,虽然国家覆灭,她也变得落魄,但礼数不能少。
&esp;&esp;既然要成婚,就该按照国主娶夫的规格,风风光光地操办。
&esp;&esp;……
&esp;&esp;宁煦的身体僵硬着,他还不太适应这般亲密的关系。
&esp;&esp;他想要后退,却又觉得自己连拥抱都要回避,未免不像个男人。
&esp;&esp;于是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手指僵硬地扭曲着,就好像身上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过、啃咬。
&esp;&esp;毕竟那是孩子的母亲,他的夫人,这种行为似乎是合理的。
&esp;&esp;他干巴巴地说:“我也有错。”
&esp;&esp;浓烈的浊气在水池中弥漫,宣蘅终于发现了他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