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宁煦并不想戏弄他，宁凝留下的朋友不多，能找到不夜城来的，也就这一个，缓缓说道：“的确死了，她的命灯灭了，再也点不起来，她死在了无尽海中，尸骨大概被妖兽啃食……”
&esp;&esp;“够了——”
&esp;&esp;他像是不忍再听下去，猛地开口，怒目圆瞪，“不可能，她还欠我一笔债没还，怎么可能死？”
&esp;&esp;宁煦淡淡地看着清濯，像是在看一只小丑，即便有时候清濯出言冒犯，他也不生气，仿佛眼前青年的愤怒、伤心，在他看来都宛如玩笑般。
&esp;&esp;清濯也迎着目光望了过来，似乎想要在宁煦的眼中找到一丝一毫破绽，目光如一支冷箭，落入清濯的心脏。
&esp;&esp;未几，清濯坚持不住了。
&esp;&esp;他的身体迅速被抽空，变成一具幽魂。
&esp;&esp;他再也顾不上礼节，推开门，就要离开。
&esp;&esp;然而就在他迈过门槛的时候，他又猛地杀了个回马枪，定定地望着宁煦。
&esp;&esp;“你为什么可以对宁凝那么冷漠，她不是你一手培养的继承人吗？为什么她死了，你一点也不伤心难过？不为她掉一丁点眼泪，还可以若无其事地说出她的死讯？”
&esp;&esp;“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做了多少事，当初她离家万里，去昆仑修行，就是想要提高修为，获得你的承认……她一直为你着想，她修为刚见长，听说你在战场上孤军奋战，二话不说回来找你。”
&esp;&esp;“她之所以答应与我的婚事，是想潜入白玉京，偷盗万象生……她要万象生有什么用，还不是为了你！”
&esp;&esp;“她之前就担心你身上的伤，她想要救你！她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跑去无尽海，她不是疯了，肯定是万象生占卜出了什么，她去无尽海，是为了你啊！”
&esp;&esp;清濯说完这些话，眼圈已经红了。
&esp;&esp;他咬着牙，手臂轻颤，扭头离开。
&esp;&esp;妖侍问宁煦要不要把他拦下，宁煦摇摇头，却看见身边的妖侍露出惊恐的神情，有人小心翼翼问他有没有事，然后殿内响起宁煦冷肃的声音。
&esp;&esp;“全部都出去。”
&esp;&esp;宁煦不知道，他脸色不是一般难看。
&esp;&esp;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万象生”三个字上，万象生，传说中可以占卜出世间万象的神器。
&esp;&esp;他记得宁凝嫁去白玉京回来后，身受重伤。
&esp;&esp;她是去取万象生了。
&esp;&esp;她想要占卜出愈合他身上旧伤的方法。
&esp;&esp;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esp;&esp;可他的伤如何能解啊，除非宁凝死，要不然他的身体就不可能痊愈。
&esp;&esp;所以宁凝，是因为他而去无尽海的，她去无尽海就只有一个目的——送死。
&esp;&esp;一命换一命。
&esp;&esp;宁煦双手抵住额头，缓解汹涌的头痛。
&esp;&esp;他这条命，是宁凝换回来的。宁煦可以平静地接受自己的离开，为宁凝铺路，然而千算万算，没算到宁凝竟然先一步赴死。
&esp;&esp;他死死咬紧牙关，压抑住海潮般汹涌的情绪。终究压抑不住，他握紧衣襟，高大的身躯弯曲，近乎跪拜，抬手试图抓住些什么，好让支撑起身子，然而广袖摇晃，竟然推翻了桌边的箱子。
&esp;&esp;箱子上的空间法术打开，无数封如雪般洁白的信笺落了出来。
&esp;&esp;“父皇亲启。”
&esp;&esp;“我是宁凝。”
&esp;&esp;“见字如晤……”
&esp;&esp;一封一封，都是相同的字迹。
&esp;&esp;宁煦颤抖着拿起一封，上面稍显稚嫩的字迹写着。
&esp;&esp;【父皇亲启：前日儿已至昆仑，拜入七峰长老门下，修习剑道，师尊夸我天资聪颖，想必不久之后可结丹，定不负父皇所望。】
&esp;&esp;这是宁凝的信，箱子里封着的，全都是宁凝写给他的信。
&esp;&esp;锦书玉帛，字字公整，可见用心，然而宁煦一封也没有看过，全都堆在这个箱子里。
&esp;&esp;宁煦看完一封，又摸另一封看，他贪婪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好像想要补偿什么一样，要把这些信一口气全部看完。
&esp;&esp;宁凝有的信写得认真，标点符号一字不漏，但大部分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