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许芋焦急地握住聂徽明的手。
聂徽明拍拍她的手背,从容跨出门去,立在堂中。
主审官朝他看来:“想必方才的话,聂大人都听见了吧?不知聂大人对于这番控诉有无辩解?”
“没什么可辩解的,我与我夫人初相识时,她的确是奴籍。”
“你说谎!”郡丞指着他喊,“她根本就不是奴籍,你也知道她不是奴籍。那回在汤泉别馆中,我们提醒你当心将来被人告发,你当时嚣张极了,说什么旁人也没有实质的证据,就算告发又有何用!”
他微笑:“你也知道这是大罪,那么我怎么又会落这么大一个把柄在你手中呢?岂不可笑?”
“你狡辩也无用!此事不止我一人知道,那别院里所有人都知道那女子只是短工,并未卖身。她兄长是读书人,只待过了孝期便有机会为官,怎么可能让她卖身?”
“人证可以收买,物证却不行。夫人当初的确卖身为奴,后来还是我为她赎的身,凭证现下都还在我手中。我知道今天必会查此事,我让随从带着凭证,请准许我呈递凭证。”
主审官点头:“准。”
官兵出门吩咐一声,很快湛露抱着竹简进来,跪地奉上。
聂徽明不紧不慢道:“这便是凭证。里面包括我夫人卖身为奴的凭证,和我为她赎身的凭证,请看。”
主审官扫一眼,示意郡丞看。
郡丞往前爬几步,拿起那些竹简,快速阅览,竟然真瞧见了许芋卖身为奴的凭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元辰七年三月五日。
他不可置信地朝聂徽明看去,大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他伪造的!”
聂徽明没有理会,只朝主审官道:“不知这些可否能证明我的清白。”
“大人稍安勿躁,还请先回府,等待陛下圣旨,不过还是同先前一样,这一阵子就不要出京城了。”
“多谢。”聂徽明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去,“这些凭证劳烦大人帮我收好,若是没了它们,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是自然,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我也不敢随意销毁证物,大人放心便是。”
聂徽明收回目光,大步往房中走去,将房里的人往怀中一搂,轻轻拍拍她的肩,才握住她的手,牵着她离开。
许芋抬眸,小声喊:“大人。”
聂徽明握紧她的手,牵着她上了马车,往前行驶一段,才低声开口:“没事了,回去吧。”
“大人,那些凭证放在他们那里,不会有事吧?”
“放心,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敢做什么,况且今日那几个审案的官员中,也有我熟识的人。”聂徽明笑着拍拍她的手,“今日让你受惊了,一会儿回去就让大夫来给你看看,以防有什么不好的。”
她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只要能将这一关过了,我心里就踏实了。”
“你兄长他们今日表现的很好。”
“大人说过的,我们是一家人,哥哥姐姐自然会维护大人的。”
聂徽明弯起唇,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亲:“有他们相助,这件事很快便会过去。”
许芋轻声道:“希望如此。”
半个月,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圣旨下来,聂徽明官复原职。
宣职的内侍走后,许芋高兴地抱住聂徽明:“徽明,太好了!”
聂徽明生怕她摔了,急忙扶住她,微微笑着:“我得换一身官服去宫中回旨,晚上回来再跟你说。”
许芋高兴地双手拉着他的手:“我服侍大人更衣!”
她将他的官服寻出来,仔仔细细服侍他穿上,将繁琐的玉佩拿出来小心翼翼挂上,最后为他戴上缨冠。
“大人晚上回来用晚膳吗?”
“我也说不准,到了点你就先吃,不要等我,你的身子要紧,知道了吗?”
“好,我送大人出门。”许芋握住他的手,眼眸弯弯。
他不禁也弯起眼眸:“今夜也不一定能准时回来,晚上不要等我,也不许胡思乱想,便是晚上不回来,明日一早也会回来。”
许芋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轻轻点头:“好,大人不用为我挂心,家里有这么多人陪着我呢。”
“不要送了,回去吧,外头起风了。”
“好。”她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看,最终还是进了门,躲在菱花窗后看。
月兰见她抹眼泪,轻声劝:“夫人,大人明日就回来了。”
“嗯。”她点点头,抹着眼泪回到卧房。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概是这么多天都和他在一起,有些舍不得,又或许是因为怀孕了,总是格外想粘着他。
在卧房里等到天黑,人没有回来,婢女又来催促,她慢吞吞洗漱完,孤零零躺在床上,半宿未睡。
聂徽明回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了,他见卧房的门紧闭着,朝人轻声询问:“夫人还没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