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城, 城主府-执政官办公室。
凌晨。
权晓弗合上第三份档案。
赵行山、钱珲、孙岩磊。三个人的档案摊在桌面上,每一份都记录着相同的入职轨迹。
三年前,他们通过安防部公开招聘进入机械城巡逻队, 一年之内全部调入刘智的直属行动组。
档案照片上的三张脸还在, 但权晓弗在两周前的例行巡查中见过赵行山本人。
那个人转身时脖子上的皮肤皱了一道褶, 像没拉好的衣领。
那不是人该有的皮肤。
权晓弗把档案叠在一起。
她不能走安防部系统查证这三个人的背景,因为安防部所有档案查询记录都会汇总到刘智的终端上。
这等于她亲手把调查名单送到刘智面前, 告诉刘智, 她在调查他们。
如果刘智知道她在查他手下的人,这三个人会被≈ot;正常调离≈ot;或≈ot;因公殉职≈ot;。所有纸质记录也会在第二天之前消失。
但权晓弗等不了了,中元节即将到来,必须先为总局派来的能力者们, 整理出一份诡异名单,借助他们的手,肃清城内。
她按下内线通讯, 让副官过来。
最近城内事务繁多,不仅她这个当领导的没有休息时间,她的副官同样也没有。
权晓弗挂掉电话,没过多久, 副官推门进来了。
副官中等个子, 做事干劲利落,不仅面面俱到,话还不多, 不该问的从不多问。她跟了权晓弗五年, 是权晓弗的得力助手。
权晓弗把档案推过去,手指按在封面上停了一拍。
≈ot;查这三个人的住址、家属、近半年行动轨迹。不走安防部系统,去旧档案室翻纸质记录。≈ot;
她看着副官的眼睛, 把话说完。
≈ot;如果旧档案室也查不到,说明档已被销毁。人还在,档没了,本身就是证据。注意安全。≈ot;
副官接过档案,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声音在凌晨的走廊里格外清楚,回荡了好几秒才散。
权晓弗靠在椅子上合了会儿眼。
她连续熬了三个晚上,白天处理城务公文,晚上偷调刘智部门的资料,每天只睡两个钟头。
眼睛闭上就不想睁开,疲惫从骨头缝往外渗,像泡在温水里的棉花往下坠。
她睡着了。
没过一会儿,一阵敲门声响起,叫醒了权晓弗。
“执政官。”是副官的声音。
权晓弗睁开眼,窗外天色刚泛出灰白色。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只过去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不够查完三个人的旧档案,更不够挨个去找家属核实。
但副官已经回来了,说明途中出了事,要么档案已被销毁,要么人根本没走到旧档案室。
≈ot;进。≈ot;权晓弗揉了揉眉心,心底暗暗提起警惕。
门推开。副官走进来的时候姿势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制服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扎成低马尾,身高也对。
但权晓弗的目光扫过对方耳垂的时候停住了。
副官的耳垂是尖的,每天早上帮她泡茶端进来。但那只耳朵的耳垂上多了许多道细细密密的褶皱,像皮肤被撑开过又缩回去一般,对比其他光滑的皮肤,显得格外显眼。
权晓弗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她稍稍坐直,努力压制着即将起飞的心跳。
权晓弗听见自己问:≈ot;这么快就回来了?≈ot;
≈ot;旧档案室的门锁着,需要您的权限卡。≈ot;副官轻声细语地说。
副官的声音一如既往,与平时没什么差别,但嘴角两侧的肌肉牵动方式不对。
≈ot;权限卡在书架抽屉里,拿了就出去吧。≈ot;
权晓弗说话的同时,右手垂到桌面下方,手指碰到了藏在桌底暗格里的便携式电磁枪。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上来,权晓弗的心跳得又重又快,震得胸口都在发颤。
副官说了一声≈ot;是≈ot;,但双脚钉在原地没有动。
它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权晓弗,瞳孔里没有活人该有的湿润光泽,像两颗嵌在蜡像上的玻璃珠子。
权晓弗心道不妙,没有给副官反应的时间,立即抬起电磁枪,对准那张熟悉的脸扣下扳机。
“嘭!”
电磁弹在不到三米的距离内炸开一团蓝白色的光,冲击波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掀飞到半空。
那个披着副官人皮的东西以活人不该有的速度往后闪。
它果然不是副官!
电磁弹擦过诡异的肩膀,在人皮上撕开一道焦黑的沟壑,沟壑里露出灰黑色的肌肉纹理,没有血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