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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梦 困住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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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认知。

那段日子里,他反复回想当时的场景。

他想,即便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或是贺琳琅,在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候,是否就一定能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

他知道答案。

他们一家的血脉,流淌的是危墙之下各自飞的本能。

冷血动物的巢穴里,怎么会孵出热忱的雏鸟?

他依然可以动用资源,给自己筛选出许多世俗意义上“优质”联姻对象。

这很容易。

可他,只有她一个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惊悸。

既然她也明确表现出对所谓“联姻”的抗拒……那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又有何不可?

最多手段“卑劣”一点,关系“肮脏”一点,见不得光罢了。

可话又说回来,圈子里,比这更不堪的关系比比皆是。

他又何必故作清高,把自己架在道德的十字架上,搞得自己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他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只不过一直在她面前扮演圣人罢了。

几乎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可他完全没想到,后续竟会那样发展。

他顺风顺水地过了三十年,早已习惯事事尽在掌握。

但她竟然想跟他断了。

断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呢?她喜欢他又不是一两个月,是那么多年,那么多日日夜夜。

喜欢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当年他对她避而不见,当着她的面把巧克力让温常拿去分,她都没生气。

后来他说了那么多混账话,一遍遍地磨她的时候,她也没生气。

可现在,就因为他想给她安排一个联姻对象,她就生气了?就想跟他断了?

至于么。

又不是第一天在贺家,之前贺万峰不是也给她安排了相亲对象,很难理解吗?

而且他又没说非要嫁。

联姻这种事,说到底还是两厢情愿。

可她,却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乖巧、温顺、小心翼翼,那些藏在眼底的爱慕与依赖,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

出息了。

迄今为止,已经一个月没有主动联系他了。

……

他忍不住开始回想,是不是以往有什么细节,被他忽略了。

可这么一回想,竟然想起的都是她的好。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开始不再问“小叔你喜不喜欢我”?

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在他身边赖着不肯走?

什么时候学会用“嗯”“哦”“好”应付他的?……

曾经的执着,曾经的真心,曾经毫无保留的偏爱。

他以前总觉得,她一无所有。

可在迟来的钝痛中,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贫瘠的只有自己。

他这样从小就一身傲气、自带锋芒的人,做事手腕凌厉,心思缜密,年纪轻轻就在商海崭露头角,靠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早早掌控了贺氏大半产业。

财富、地位、体面,他想要的一切,都能唾手可得,活得潇洒肆意,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困住他。

而偏偏困住了他这辈子的,竟然是一方小小的墓碑。

-

贺律转到瑞典后,医护团队重新调整了整套救治方案,第三周,他的生命体征渐渐趋于平稳,各项指标稳步回落,脱离了高危期,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贺晚恬抵达卡罗林斯卡医院时,斯德哥尔摩正飘着细雪。

她被告知,贺律是两天前的深夜恢复意识的,但清醒时间很短,且极不稳定,大部分时间仍处于昏沉状态。

病房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低微的声响。

男人脸色苍白清瘦,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无意识地微微蹙着。

贺晚恬安静拖过椅子,在床边坐下。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席卷上来,她趴在金属床沿上,沉沉睡去。

直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惊醒,抬起头。

贺律醒了,漆黑深邃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贺晚恬连忙直起身,下意识就要喊医生过来检查身体状况。

忽然被他低哑虚弱的嗓音轻轻喊住。

“晚恬。”

贺晚恬立刻放缓动作,轻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扯了下唇角,只是嗓音因为长久昏迷格外沙哑,有种脱力的疲惫。

“对不起,我毁了你的婚礼。”

贺晚恬蓦地一怔,心头五味杂陈。

想来他醒来这两日,早已零星听闻了所有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便听见他语气落寞,缓缓继续道:“可我私心太重,终究放不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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