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她父亲与太后的艳事传遍洛阳,贵女们连带着对她也鄙夷不已,再加上元霁厌憎崔氏,便是那些出身寻常的女尼,也对她避之不及,唯恐受到牵连。
&esp;&esp;如此一来,她竟连个能说话的人也寻不到。
&esp;&esp;这夜令莺忽来了月信,衣裤狼狈地糊脏,只得摸黑起身,打了水蹲在院子里搓洗。
&esp;&esp;夜里好一番折腾,令莺次日止不住地犯困,抄书时手也慢了。
&esp;&esp;等晚上再跑去斋堂,饭食早已撤下,她好话说尽,才从值守那儿讨得最后两块蒸饼。
&esp;&esp;令莺边啃边走,在门外迎面撞上一个衣着简朴的女尼,看模样也是来讨食的,正被管事打发着往外赶。
&esp;&esp;她不由多瞧了两眼,谁知对方也恰巧望过来,两人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道:“怎么是你!”
&esp;&esp;眼前这女尼唇角缀着一颗小痣,虽然剃了头,也难掩眉目间的俏丽,竟是当日在藏经阁与王润幽会的女子!
&esp;&esp;令莺心头一堵,顿时别扭得厉害,收回目光与她一前一后朝外走。
&esp;&esp;听得身后脚步声急促,令莺忍不住回头,那女尼额上覆着汗,显是忙完活计匆匆赶来,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懊恼。
&esp;&esp;令莺刚咽下一口饼,噎得发堵,见她身子骨细瘦伶仃,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手里剩下的一块饼,便绷着脸递过去,随即转身要走。
&esp;&esp;那女尼又快步追上来,一脸惊愕,急急问道:“你怎的把饼给我了?就不恨我同你抢夫婿?”
&esp;&esp;令莺只觉莫名其妙:“那种人,谁爱抢谁抢,我本就瞧不上。”
&esp;&esp;经历这许多事,又落到如此境地,她根本不屑,也不愿再为此动气,说着话,还低头咬了一大口饼。
&esp;&esp;女尼怔了怔,随即也猛咬了一口饼,不知是噎的还是气的,脸忽然涨得通红,咬牙骂道:“你说得对!他就是个混账东西,那时还哄我,说什么要接我出去……”
&esp;&esp;令莺惊得睁圆了眼:你就是为这个才跟他在一起?你真是……”
&esp;&esp;话到嘴边,她忽地想到自己,那句“眼瞎了不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esp;&esp;毕竟她的眼光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esp;&esp;令莺蹙起眉,狐疑地打量她:“可你不是该在灵山?怎么跑瑶华寺来了?”
&esp;&esp;天色已晚,廊下只剩她们二人。女尼抱着饼,气得直跺脚:“快到浴佛节了,寺里缺人手,横竖是把我当牛马使唤,哪由得我做主?”
&esp;&esp;令莺心里也堵得发慌,忍不住又追问起来。
&esp;&esp;原来她叫徐怜妃,也曾是官家的女儿,只因父辈获罪,才被罚到寺院做苦役。她生得一副好颜色,如何受得住这般清苦,后来便稀里糊涂结识了些纨绔子弟,满心盼着能脱离苦海,谁料几年下来,竟无一人信守诺言。
&esp;&esp;“简直是一群败类!”令莺闻言火冒三丈,气得面颊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esp;&esp;然而想到自己如今同样困在此处,那股怒火又变作了无奈:“你也是傻的,若真是正人君子,又怎会借机占你便宜?”
&esp;&esp;徐怜妃眼眶发红,似要落泪,却又极快地抬袖擦去,直直望着令莺:“那你不是与陛下亲近么?怎么也被发落到这种地方来?”
&esp;&esp;令莺心底积压了数不清的委屈茫然,闻言鼻尖竟有些发酸。
&esp;&esp;旧事重提,旧人重遇,翻涌而上的却只剩屈辱和畏惧。
&esp;&esp;“他就是个疯子,”令莺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说道:“我以前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
&esp;&esp;二人白日操劳,此刻都累得腿发僵,最后只得蹲在廊角,就着凉风吞咽干硬的蒸饼。
&esp;&esp;徐怜妃不再追问,只愤愤道:“世上男子多是狼心狗肺之徒,我就算老死在这里,也绝不再相信男人的鬼话了。”
&esp;&esp;令莺没有应声,她忽地想起阿兄那条腿,顿时像被人猝不及防砸了一拳,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esp;&esp;她用力吸着鼻子,想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滚烫地砸在手里的饼上。
&esp;&esp;令莺胡乱抹去眼泪,才发觉对面徐怜妃也正埋着头,肩膀一颤一颤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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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此后两月,元霁如同死了一般,再无动静。令莺手指上磨出了薄茧,人也渐渐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