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的笑容,喜悦自然而然地流露,眼角眉梢悉是笑,看得众人心情也随之上扬,大业已成,婚事将近,人间完满不过如此。
&esp;&esp;“臣等恭祝陛下与尚书百年好合,白首不离!”群臣朝贺。
&esp;&esp;陈逍忍笑,抬手道:“诸卿请起。”
&esp;&esp;徐知昼紧紧地扣住了陈逍的手。
&esp;&esp;他觉得今日实在太长,往日司空见惯的公文奏疏在此刻都异常可恶,规整的墨字在他眼中跳动,
&esp;&esp;最后化作满室秾丽的红。
&esp;&esp;一整日的喧嚣过后,此刻寝殿终于归于宁静,烛火噼里啪啦地跳动着,照得殿内装饰愈发浓红流丽。
&esp;&esp;徐知昼抬头。
&esp;&esp;陈逍近在咫尺,朝他笑着,眼中的情意在烛火下几乎要溢出来。
&esp;&esp;二人皆着玄袍,只是衣带用织红缎,红黑相交,雍容大气,戴并蒂莲佩,光华流转,端雅肃穆,却不显压抑,只有无穷无尽的欢喜。
&esp;&esp;今日之后,便是名正言顺的伴侣,无论是生前,死后,你我皆名篆一处,永世不离。
&esp;&esp;这种亲密好得徐知昼头晕目眩。
&esp;&esp;高髻严妆的宫人手捧檀木案,两只银盏稳妥地停在上面,内里酒液轻轻摇曳,垂着头,毕恭毕敬地入内,立在徐知昼身后三步开外的位置。
&esp;&esp;“请陛下与大人饮合卺酒。”尚仪局女官扬声道。
&esp;&esp;宫人缓步上前,一步,又一步,直至,出现在徐知昼背后。
&esp;&esp;而后,变故陡起!
&esp;&esp;“哗啦!”
&esp;&esp;木盘坠地,酒液四溅。
&esp;&esp;宫人猛地松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袖中物,暗紫寒光闪烁,狠狠朝他背心刺去,快得几乎生出残影,陈逍双眸猛地缩紧,他一把扯过徐知昼向自己旁侧拉,刀锋大力向他冲来,一切只在瞬息间,“刺啦!”锋刃轻而易举地刺破锦缎,贯穿陈逍的手臂。
&esp;&esp;血红翻涌。
&esp;&esp;“砰!”宫人被徐知昼踢中腹部,重重地撞在宫灯上,外面的护卫听到异响顿时冲上来,将刺客团团围住。
&esp;&esp;剧痛瞬间绵延,沿着伤处疯狂地流向四肢百骸,连心脏都跟着砰砰狂跳,几欲破体而出,但很快又变得虚弱无力,明明,不是很重的伤,为什么会这样疼?陈逍呆呆地想着,他抬头,对上徐知昼惊惶痛苦的面孔,他张了张嘴,他想说慎徽,我没事,可是他身体一软,扑通一下栽倒在徐知昼怀中。
&esp;&esp;他太轻了,轻得徐知昼不敢抱他,又太重了,从来没有这样重过,重得徐知昼几乎抱不住,重重跌跪在地。
&esp;&esp;陈逍自始至终都在他怀中,骨与骨相撞,疼得他吐息都艰难。
&esp;&esp;酒盏滚动着,酒液与泛黑的血液混杂在一处。
&esp;&esp;“滴答。”
&esp;&esp;倒映出徐知昼目眦欲裂的面孔,他唇瓣激烈地开阖着,也许在说传太医。
&esp;&esp;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就此截断。
&esp;&esp;听不见,耳孔里有什么在疯狂向外流淌,濡湿了发丝,将簇新喜袍染得脏污。
&esp;&esp;看不清,天地倒转,一片血红,连他近在咫尺的爱人都被血色覆盖,变成了扭曲崩溃的虚影。
&esp;&esp;说不出,唇瓣开开阖阖,喉头无助地滚动,却只发出了窒息般的嘶嘶声。
&esp;&esp;胸口如被万钧巨力压下,陈逍艰难地吞吐气息,感受到的却只有越来越明显的沉重。
&esp;&esp;血在流。
&esp;&esp;从他的眼睛,耳道,和唇瓣疯狂涌出,黑血将他的脸分割成一片片。
&esp;&esp;好痛。
&esp;&esp;怎么会,痛成这样,五脏六腑都痛若刀削,一呼一息间满是苦涩的血腥气。
&esp;&esp;痛到,连一句宽慰的话都说不出。
&esp;&esp;陈逍剧烈地咳喘了声,喷出一口黑血,尽数滚到徐知昼的领口。
&esp;&esp;温热的血顺着徐知昼的脖颈往下淌,那温度太炽热,根本不可忽视,他颤抖得快要抱不住怀中人,可他双臂用力,再用力。
&esp;&esp;他听不见,当然不知道徐知昼崩溃的,悲恸到了极致的嘶吼,匆忙的脚步声与他声音混杂在一处,然而转向陈逍时,又是一副温和的,柔情蜜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