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遗症
陪市钢铁厂家属院。
「这几天跑不完的葬礼,上不完的礼钱,钢铁厂还停工了,家里开销都不够了。天天都得吃啊,只能回娘家借钱了」
「那些人真是疯了,你家还好,最起码人是好生生的,早晚能熬的过去。听说汪颤翎子好像那天晚上光荣了,他屋头人哭安逸了。」
「他该着,那天晚上那个没看到他拿起枪打人嘛。要不是现在不好说得,他屋头都能被拆了。还办白事?想都莫想!」
「说起,你晓得不,任副厂长他那个女子那天晚上被个没穿衣裳的男人背起送医院去了。」
「这我还不晓得哎,亲生的还是后头那个女子?」
「亲生那个都不回来,是后头那个。说是跑的时候都还看到穿起衣裳的,遭送到医院的时候就穿了个里面的薄衫衫,那个男的又没穿衣裳。肉贴肉的你想嘛」
乔自琴忙了好几天没去医院看闺女了,今天下班早些就想着回家给女儿做顿饭送医院去,没想到能听到关于女儿的闲话。
她站在原地,气的想和那几个长舌妇辩驳几句,可她也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确实有这么一个男青年,也确实两人衣衫不整。
她要是为着这事批评她们,就是把这事闹大,引得更多人来闲话,对女儿不好。
面目严肃的回到家中,一边做饭一边思考,这个事情到底怎么解决才对自己闺女更好。
冯珍珍住在钢铁厂附属医院里,她的腿已经做过手术,现在打着石膏吊在杆子上。钢铁厂闹了这一场,继父和她妈都很忙,忙着清点损失抢救机器,也忙着安抚工人重启生产。
除了第一天露过面,后来一直都是她亲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轮流来医院照顾她。
至于她那亲爹,目前没有消息,应该也和继父一样在忙吧。
乔自琴到医院时,就看见前公婆坐在病床两边,一个拿着一张报纸在给闺女读,一个用小刀削苹果,光削皮嫌不够,还仔细的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看着人来,文质彬彬的老两口抬起头招呼了一声:「自琴来了。」
老两口和这个前儿媳关系处的不错的,还没离婚时母女俩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冯家和老两口一起住。
就算离婚了,乔自琴也经常准备东西让冯珍珍拿上去冯家陪陪两位老人。
「爸妈,我今天晚上有空,我留下来看珍珍,你们也累好几天了回去休息休息。」
冯奶奶是个和蔼的优雅的老太太,动作轻轻的往孙女嘴里喂了一块苹果,说:「好呀,不耽误你们母女俩亲香,正好我和你爸也回去早点睡早点起。
我们那边的供销社明天有鱼呢,你和珍珍外婆说一声,鱼要吃新鲜明天中午就由我们给珍珍送鱼汤来。」
冯珍珍躺在垫高的枕头被子上,咔嚓咔嚓嚼着苹果,抗议道:「奶奶能不能不要鱼汤啊,我想吃点有味道的,你给我捞两根泡豇豆吧,我太想那个味了就着能吃两碗饭。」
天天给她做鱼做肉吃,肉票紧张,又要换票又要花钱买开销太大了。
冯奶奶笑着:「医生说了要吃清淡有营养的,奶奶明天给你多带一根泡豇豆吧,咱少少的尝尝味就行了,好不好?」
儿子不回来,她这个当奶奶的是一定要照顾好对方唯一的闺女的。
老中青三代女人聊着冯珍珍的伤腿,聊着怎么养才能不留后遗症,涂什么药才能不留疤。
冯爷爷却说起了另一个「后遗症」。
「自琴,珍珍和那个男青年的事你怎么想?」
乔自琴愣了,立刻反应过来老两口应该也在医院听到了关于珍珍的闲话。
「我想着要不就重礼上门致谢,以后能帮得上的地方我和老任绝不推脱。」乔自琴不愿意应答珍珍爷爷言语里的偏向。
冯爷爷:「你重礼上门是致谢还是堵嘴?」
乔自清皱眉:「当然是致谢了。」珍珍可是她的独女,她确实感激对方。
冯爷爷又说:「不管是致谢还是堵嘴,你这份致谢的重礼都只能堵住他一个人的嘴,他背着珍珍来钢铁厂的附属医院这事太多人看见了。
我想着要是对方人还不错」
冯爷爷是解放前生的人,男女大防看的比较重,事情也看的比较透。
乔自琴立刻说道:「可珍珍和他又没真的发生什么,上个月袁家还托了人来说想让他家老二和珍珍相看呢。」
一个干部家庭出来的孩子,两个小年轻从小一起长大,脾性了解相处起来也不需要磨合,两家人更是十分相熟。
一个工人家庭出来的孩子,就见过几次,家庭脾气什么的都不了解。
乔自琴自然是不愿意为了几句流言舍了前者选后者。
冯爷爷微微笑了一下:「可珍珍住院一个多星期了,那袁家只在头一天来过一次,后来可就再也没来过了。
袁家小子也只来过一次。」
乔自琴最近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