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冯家
家里,山木终于知道了小孩对完美蛋糕的「象征想象」了。
「我听别个小孩都是打弹珠、斗草、折纸打排排,能赢上个十来把的那个才是幸运和实力的象征。
没听说过你这种馋嘴猫的说法,还蛋糕上的花能让人幸运。
除了你,还有谁这么觉得?」山木问。
他就说嘛,自己闺女不像那么小气的人。
这不,误会了。
这事闹得。
「还有周灵,周灵她奶奶生日,她就分到了一块完整的奶油花。结果期末的时候,卷子上考的她全都会,成绩出来是班上的第一名呢。」玉清看她爸有点轻蔑玩笑不太相信的样子,认真解释道。
周灵之前都没有考过全班第一,成绩只在前五,有时第三,有时第五。
第一,一直都是班长。
这次她考了第一,可不就是有了蛋糕花的幸运。
山木听了这话,觉得一言难尽。
搓了搓女儿的脑袋:「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单纯呢?」这种话都信,她咋不信路边的那种酸啾草,找到四个瓣的就能得到好运呢?
周灵奶奶生日,有钱儿子家的独女,分到一块好看一点的蛋糕多正常。
成绩变好了,那说明人家上课更认真,背地里努力了。
就自家傻姑娘,以为吃块蛋糕就能变得幸运。
玉清不开心的扒开她爸的手:「我下学期五年级了!」她爸肯定忘记她多大了。
看闺女又不高兴了,山木觉得生女儿就是这点不好,脾气变化莫测的,爱使小性子。
但,生都生了,还能怎么办?
他说:「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吧,下次爸爸买个蛋糕,你叫那个周灵来家里玩儿。你们互相分蛋糕,都幸运,你下学期也考个第一名。
行了吧?」
「谢谢爸爸~」
「给你买个蛋糕就这么高兴?」
「高兴!」
平时大伯都不让她吃蛋糕,一个星期才让吃一次,还是小小一块。
也就现在大伯不在家,要不,都不能让爸爸给她买一整个蛋糕吃。
玉清:「爸爸,这是我们的秘密。」
让大伯知道就没得吃啦。
山木好笑:「行,咱父女俩的秘密。」
华意南可不知道山木又在拖玉清的后腿,想着有些时间没去看过冯家两位老人了,午觉之后留父女俩自己在家,他去了冯家。
下午两点多钟,正是热的时候,路上一点风都没有,闷着热。
从大路转到居民区。街头巷尾都十分安静,只有树上的蝉,嘶嘶力竭的鸣叫,让人昏昏欲睡。
冯家小院外的榕树越发的大,树干伸到院子里来,几乎能替院子遮去一半的烈日。
华意南到的时候冯爷爷正躺在树荫里的摇椅上,这老热的天,在院子里也能安然入睡。
冯家大姑姑在门房处的小卖部里坐着,单手撑着头,蒲扇顺着腿滑到了地上。刷着红漆的桌子上摆着收音机,带着微微电流播放节目。
「接下来是来自歌手王靖雯,用粤语翻唱中岛美雪的一首歌。这首《大时代》电视剧的插曲,成功让这位首都大妞在香港歌坛爆火。
请听下面这首《容易受伤的女人》
人渐醉了夜更深,在这一刻多么接近
思恋仿佛在摇撼,矛盾也更深
曾被破碎过的心,让你今天轻轻贴近
多少安慰既疑问,偷偷的再生
情难自禁,我却其实属于
极度容易受伤的女人
不要 不要 不要骤来骤去
请珍惜我的心」
一首细腻敏感的歌,空灵带着点点哀怨的女声在安静窄小的房间里回荡。
可惜陪市实在太热了,站在烈日灼烧下,汗水从后脖颈流到后腰,实在没有这种婉转幽怨情绪的生存空间。
听的人还生出一点暴躁。
冯家二姑端着绿豆汤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华意南。笑道:「意南来了,怎么站院子里不开腔,来坐。」
把手里的绿豆汤放在竹编的桌子上,她说:「玉君刚刚才打电话来说她等会要带对象过来看她祖祖呢。
你们父女俩倒还分成两路了。」
「她上午去看她外婆了,就没一起。」华意南问:「奶奶呢?」
冯二姑:「在房间里睡午觉呢,就老爷子,非要在院子里睡,也不嫌热。」
两个人在院子里说话,也就耳背的冯爷爷还睡的着。
小卖铺里的冯大姑醒了,擦了一把嘴角,人还有点浑沌,抬手把收音机关掉问:「谁来了?」
「意南来了。」
「意南来了?」
「大姑。」
冯大姑也是六十几的人了,反应没有早些年快,缓了一会才站起身,扯了扯堆上去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