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叼着牙刷在镜子前站了几秒,和镜子里的自己干瞪眼,觉得自己大概是多心了。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吃早餐,宋时予埋头扒饭,思绪在脑子里飘得到处都是。
江戾吃完,擦了一下手:“坐我的车去公司?”
宋时予那些飘来飘去还没落地的念头被他问得一晃,下意识答了句:“不了老板,我等会儿还要去买点东西,不太顺路。而且我们上班时间不一样,还是分开走吧。”
江戾放下纸巾,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行。昨晚麻烦你了,今天可以迟到。”
“谢谢老板。”
江戾起身,顺手收起了桌上的碗筷,宋时予一下子跳起来:“我来吧!”
江戾的手停了一下,看了看他,然后收回手:“那我先回去了。”
“嗯嗯,慢走。”
宋时予目送他开门走出去,然后自己靠着门站了一会,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惊一乍地到底在躲什么。
他不是真的要去买东西,只是觉得现在和江戾待在同一空间里会影响思考。
至于要思考什么,他自己也还没理清楚。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沙发上,江戾昨晚换下来的西装还叠在那。
这下知道上班前该干什么了。
他把自己的西装和江戾那套一起送去干洗店,又在外面绕了一会,才回到公司。
办公室里,江戾已经坐在桌后了。
宋时予走到自己那台电脑前站了一会,觉得自己需要私人空间思考问题,斟酌着开口:“江总,我先回自己办公室办公?”
江戾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来看他:“我的性取向让你很困扰?”
宋时予条件反射地否认:“没有!”
“我怎么感觉你在躲我?”
“更没有!”
“那就待在这。”
“……好的。”
他一步一步走回去,在江戾旁边坐下。
坐下以后,他开始纳闷地琢磨,自己到底表现得有多明显,才会让江戾觉得他被性取向困扰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性取向为男的男性,以往相处都挺自然的,从来不会让对方感觉到被排斥或冒犯。
怎么到了江戾这里,他就变得这么奇怪了。
抱着这个疑问和江戾继续相处了好几天,他也没找到答案。
日子照常过,每天正常办公,江戾当面派活,时不时抽查他的进度,偶尔指点几句。
他一直没有回过自己那间办公室,都快忘了旁边还有一个闲置着的工位。
江戾的邮箱也归宋时予打理,他每天要从林林总总的邮件中筛选出必要的。
这天,他滑到一封新邮件。
正文开头用了“江总好”,落款写着“高中同学严则锋”。
大意是他们正在开发一款人工智能产品,知道江戾的公司在该领域颇有名气,想带产品过来给他看看,问问有没有合作空间。
邮件末尾附带了一段演示视频,没有涉及核心技术,只是简单展示了功能框架。
宋时予点开看了两眼,他是门外汉,看不出好坏。
他偏头看了眼江戾,江戾看起来正在忙,于是他打算先跳过这封邮件,等江戾闲下来再问。
在他把头转回去的同时,江戾连头都没抬地开口:“什么事?”
宋时予有点诧异,这人眼睛长在太阳穴?
他把那封邮件递过去,江戾扫了一眼:“不用管。”
“好的。”
他把电脑拿回来,目光不经意地和江戾撞上,那些安静了几天的念头又嗡地一下翻涌上来。
他忽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江戾每天的行程都在他眼皮底下,在他旁边工作,下了班就回家,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空间。
那他到底是怎么跟那个喜欢的人相处的?
这个念头一浮出来,眼前就像多了一层薄薄的雾,近得几乎伸手就能拨开。
可宋时予迟迟没有动。
下了班他照例走人,这天没有直接回家,开着车在这座城市漫无目的地兜了一圈。
没过多久他就后悔了,晚高峰在城市兜什么风,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龟速挪动的车流里,他百无聊赖地左顾右盼,忽然看见路边一家店面有点眼熟。
门面不算大,招牌是暖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