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幼稚了小萨雷!”克洛斯冰冷的口吻像极了凛冽北风,“我本不想重复,但是你的智商令我忧虑。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合作伙伴,所以我说的话你可以不相信,但是必须照着去做,并且不许有任何异议!”
他松开手,在小个子的胸口上重重拍了几下,“听清楚了吗?”
小萨雷靠墙蜷起身子,哆哆嗦嗦回答:“是的……听……我听清楚了。”
“现在,菲利普-萨雷,我希望你以领事大公子的身份去邀请所谓的‘斐兰’女士,最好让她在贵府呆上一个月。”
“但……”看到克洛斯再次抬起手,小萨雷抽口冷气咽下为难,“我……我知道了。”
克洛斯拿起之前放在桌上的酒杯,发现它已经空了。旁边放着一瓶刚开启的葡萄酒。冷峻的高个男性将暗红液体缓慢倾入高脚杯,缭绕在空气中的香味让他享受地半眯起眼睛。
稍后,克洛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温柔地说:“在那件事之前我想你需要去换身衣服,小萨雷阁下。”
“好……好的。”
遣走小个子男人,克洛斯心情比之前好上许多,他独自品尝香醇的美酒,随楼下的音乐滑出轻盈舞步。克洛斯认定安摩尔是只没脑子的哈夏,所以一举一动颇为自然。
鼓点到达一个小高潮时,克洛斯伸手揽住安摩尔的肩。
“来和我一起跳舞。”
克洛斯略带醉意的口吻使他的命令大打折扣,任何清醒的人都应当知道哈夏不可能成为一个好的舞伴。
他再次随着旋律在哈夏面前做出九十度右转身,挑逗似的向安摩尔抬起下巴,“来啊,小姑娘。”
克洛斯明知道没有主人的命令哈夏不会做出任何回应,但他爱极了自我娱乐。在一次前进左转中克洛斯把手放在哈夏的腰间,“啊哈,小萨雷说的没错,你很新鲜。”
克洛斯厚实的胸膛压在安摩尔身上,近在鼻端的酒气变得不那么让人陶醉。
“来啊……”高个男人轻声呼唤,拉起安摩尔的一只手将她抛向侧方然后又重重地拽回来,“来啊……贝尔哈德诺之环,创造之石、长生之环。”
漫长的一曲总算在安摩尔的眩晕中结束。克洛斯也因发现身上沾着酒渍而陷入了短暂愠怒。他用桌巾使劲儿擦了擦礼服上一片又一片浓重的污渍,发现完全不起效果之后愤怒地踹了哈夏一脚,“该死的!”
安摩尔不堪重力向后倒下,但尚未完全触及地面时她忽然弹起来,在克洛斯的注视中以哈夏特有的僵硬姿态走进通往旋梯的阁楼。
☆、
召唤师的指令来的真是时候,安摩尔心怀感激地想。
但接下来她只动了动快要僵化的那半边大脑,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据她了解,召唤师并不能窥探哈夏的思想,怎么会知道她身处麻烦之中。
排除了为她排忧解难的可能,答案是召唤师自己也遇上了什么麻烦。
毕竟宴会才刚刚开始,拉法奇不可能轻易放走这样一位“贵客”。
站在通往礼堂大厅的双分转角楼梯的交合处,安摩尔发现事情比她想象得更加夸张。
原本光洁平整的大理石地面不知为何布满裂纹,靠近楼梯的位置甚至生出了比在场所有人都高的巨石,召唤师正背对楼梯站在巨石上面。
拔地而起的巨石把召唤师和参加宴会的众宾客隔绝开来,安摩尔能观测到的大多数人都抬头望着召唤师,脸上的表情可谓丰富多彩。也有一些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
安摩尔的到来稍微转移了一些人的注意力,但当他们认出新来者不过是属于“斐兰女士”的哈夏后,又将目光转回召唤师身上。安摩尔在转角处并没有停留太久,指令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下了楼梯,面前便是比安摩尔高出一半的巨石,哈夏感受不到召唤师让她停下来的迹象,连倒抽冷气的余地都没有,她迎着巨石迈开脚步。
臆想中以皮肉击石的剧痛没有出现,安摩尔再次踏上了阶梯。
上次处理猛禽达卡玛的危机让安摩尔见识过召唤师的实力,她对此并不吃惊,只是悄悄地为召唤师的塑形能力啧啧称赞。
召唤师微微低下头,右手食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羊皮纸从安摩尔的口袋中飞出来,晃晃悠悠地漂浮在半空。而这时,安摩尔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和召唤师并肩站在巨石之上,俯望整个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