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
高空——不妨直说吧,就是从涅格罗的口中传出清晰可辨的话语,声音非男非女,带着发声部位异常宽广的洪亮。
德鲁伊少女头也不回地拉着召唤师回到第一个出口,途中还拽上了安摩尔。
然而到了出口,召唤师却强硬地挣开亚吉,点亮法杖顶端的宝石,接着,用近乎玩耍的姿态将尾端对准涅格罗。
没有咒语,但超然之力在召唤师周围蓄势聚集。
“快带班扬离开!”把亚吉推向班扬,安摩尔小声乞求召唤师,“别!”
她看不出来这是发生异变的怪物吗?
尽管称得上从天而降,但涅格罗并未流露出敌意,也没有攻击的迹象。她为什么要激怒对方?
亚吉没动,班扬却大无畏地挡在她身前,神色中流露出愚蠢的坚毅。
安摩尔呵斥道:“快离开这儿!”
是斐兰-林德要来的,跟你们无关。
班扬已然得到净化,只消一眼便看得出来。「巫附」也好、「咒诅」也罢,就算是娘胎里天生的疾病,此刻俱已退散无踪。他比安摩尔见过的任何人类都要强健。
“快走啊!”安摩尔绝望怒吼,“你们两个蠢货!”
来不及了。
召唤师的第一个法术掀起与狨猴等高的水墙,然而它毫无用途。
涅格罗轻松穿过水墙,右前爪攥起班扬和亚吉,像虫子一样把他们丢向远处。
安摩尔下意识地冲到召唤师面前,明知是徒劳却毫不犹豫地挡在她和涅格罗之间,制止了召唤师进一步动作,她扭头道:“你也快走!”
她看到班扬和亚吉被两只哈夏连拖带抱地从小溪里捞出来。一道矮小壮实的身影出现在他们之间。
安摩尔只来得及辨认出那是瑟吉欧,便被一股力量带离地面。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节、世界杯、电影节。
☆、
安摩尔从未想过会安然度过漫长的一生。
在梦境里奢望过,但从未就此努力过。
在她诞生之前, 母亲便开始着手规划她的未来, 主要是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依托梅尔德勋的实力,母亲构建了完整的通讯网络, 确保只要安摩尔在正序时间线里出现, 通讯网会在第一时间将她的所在位置传于克拉特渥西——梅尔德勋王城,同时在艾尔尼拉留下副本。
随即而来的是大批王国密探、守护者,偶尔也有刺客, 后者在所难免。
作为梅尔德勋王储,艾尔尼拉的继承人, 母亲唯一的直系子嗣, 她有资格享受一切特权。
但她很少有机会享用种种特权。
她没有选择。
这也挺好。
起码使她在面对危险,尤其是因为他人愚蠢犯下过错而导致的危险时,不会破口大骂,不会急于推卸责任, 或者干脆呆如木鸡,任由自己被陌生神祇的宠物吃掉。
不过也不妨碍她用有史以来最具攻击性的喀尔拉克语(这是南陆一位名为喀尔拉克的农夫为了调|教牲畜自己发明的语言, 听说就算是再桀骜不驯的烈马也会在听到农夫开口时低下高傲的头颅,痛哭流涕)在心里把召唤师从头骂到脚——
愚蠢、固执己见、自以为无所不能、刚愎自用、为所欲为、一点儿都不懂得审时度势、自己找死还要拉人垫背的召唤师, 凭借着象征身份的奇物首饰,冒名顶替, 故弄玄虚。
她还不如把这些都用在为自己谋求荣华富贵上面呢!一个连话都讲不好的小鬼头。
等等,斐兰-林德根本不用自己开口讲话。有一个王国的人愿意观察研究她发丝的走向、她行走的姿态,她摇头晃脑时空气的流通, 然后提出种种建议,伟大的斐兰女士只要从中选出符合她心意的就好。
一边谴责召唤师,安摩尔一边找好角度在狨猴爪子里曲起双腿。涅格罗的确硕大无朋,但还不足以将她完全笼罩在掌心。
她用力蹬开涅格罗的大拇指——入乡随俗,安摩尔默默无声地感谢过天堑,除了拇指,狨猴的手指之间长着一层柔软但厚实的蹼状皮膜,倘若涅格罗不是以这个手势抓她起来,她还真没办法快速找出生路。
涅格罗移开大拇指,她从那个窄小的缝隙中钻出去,然后想也不想往下跳。
一道横置的水墙稳稳接住她。
“你这个小蠢蛋!”对于召唤师的出手援助,安摩尔没有丝毫感激之情,即使有,也在她尝试别像个乡野农夫破口大骂时充当了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