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到鱼儿游水,我看到烟气在夜空中游荡。但我们的船停在东南码头,我们的船员也不会登了岛而只在岛上闲逛,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登岛之后会以最快速度同我们汇合。肯定有其他人登上了复活的松尾岛。”
“所以你就勇敢地追过去,假装自己是过草无痕的游侠?”亚吉尖酸地讽刺道,“侦查的任务应该交给我,你这个大块头。”
她是想说班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安摩尔望着如今健壮结实的年轻男子,对亚吉的说法表示赞同。
班扬抓抓卷曲的头发,“我承认,我是有点鲁莽了。我忘了……呃……”
亚吉瞪视的目光让他羞惭地低下头。
「他想给心上人展示自己的气概,结果弄巧成拙。」安摩尔在绿鹊之塔——她和斐兰的意识交融之地——哈哈大笑,随后发现斐兰并没有理解这个笑话,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像是在问这有什么好笑的。
安摩尔弹了弹耳朵尖,让笑声以不那么突兀的方式终结。
“后来呢?”瑟吉欧道,“殿下,让我们快点知道正面临什么危险,好吗?”
“喔,后来,”班扬重振旗鼓,“我翻过山头,越过了两座桥梁,然后我找到了他们。离我们有十四里。我用步距丈量,误差不会很大。”
他的语气慢慢变得凝重,隐约透露出一丝迟疑,“黑夜阻拦他们的脚步,但不会太久。他们找的是你,亚吉。”
那些操着浓重北方口音的人穿着七尾屿戎装,北方列岛的政治体系并不完善,治安通常由某个级别的军士长代职。驻扎在十四里外的是一只十二人小队,率领小队的是一名信天翁军士长。
他们会在黎明到来时彻查整座岛屿,寻找杀死烟岛领主汉波多的凶手。
“信天翁是七尾屿军队编制里的中级军衔,上有海雕、军舰鸟,下面是红喉潜鸟和灰鹱。”班扬解释道,“既然是信天翁出马,我有理由相信海上还有一支百人队在等着我们。”
“等着我,不是你们!”亚吉低声道,“我自己种的因,现在,自然正把果实送到我面前。”
班扬急不可耐地反驳她道:“可你是为了解救我们。”
亚吉黝黑的面色上泛着红光,她轻快地笑出声,“我是为了我自己。”
她不能容忍汉波多的虚与委蛇,无法接受他当面恭维,背后却暗自唾弃,在和她拥抱之后立刻用皂角洗手,仿佛她身上带着致命病菌。
即使冷静下来,她也丝毫不后悔手刃这个从小蒙骗她的男人。她遗憾的是未能提前发现他的真面目。
安摩尔热心地出主意,“其实我们可以趁着夜色返回停船的码头,趁早离开。”
“可以一试,不过希望很渺茫。”班扬毫不犹豫地泼冷水,“北方群岛有一种导航鸟,可以从十海里之外锁定猎物,七尾屿训练它们,把导航鸟变成自己的眼睛。”
“你可以明说此路不通。”安摩尔摊开手,转而在绿鹊之塔问斐兰,「你肯定有办法带我们离开,对不对?」
「没有。」斐兰斩钉截铁地断绝了她最后的希望。
瑟吉欧用一杯水熄灭篝火,“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哦不,我们一直在猴子老巢里打转。”
“避无可避的时候,你们只要把我交出去就行了。”亚吉坐在拇指粗细的长藤上,摇摇晃晃打摆子,用一种刻意的轻蔑口吻道,“我对付得了。”
“别这么说,我们是一个团队。”班扬找到亚吉的眼睛,直视着它们,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时,斐兰发声了,“等待。”
她往大殿深处走去。安摩尔和瑟吉欧收拾好行装紧随其后,班扬在黑暗中凝视亚吉,看着晨曦点亮她的双眸。
斐兰一直走到海神雕像前方才驻足。
海神脚下盘卧着一条巨蟒,长躯累摞了一人那么高,光线一寸寸挪移,照亮巨蟒高昂的头部。它长着血盆大口,分叉的长信子探出一尺多长,但左边的那截半中折断,看形状,它本应卷着什么东西。
安摩尔盯着那截缺损的信子,空缺的部分让她十分在意。她抓住连排的鳞片爬上去,骑在蟒蛇颈上,然后翻过身头朝下观察着巨蟒的长牙和口颚。很快,她辨识出蛇信子本应叼着卷轴。
「阿缪尔,你在找什么?」
「安摩尔,不是阿缪尔。」安摩尔一边纠正她的发音,一边沮丧地退下来。她感受到微弱的魔法气息,没错,是魔法。
那条蛇信子上铭刻着残缺的古龙语雕纹,历久弥新,只不过被人粗鲁地敲断了,因而失去了效力。
「松尾岛灾变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