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奇用一把链条锁锁上那扇门,然后喊来管家,让他写下一张字条,送去给安东理事长。
胶皮锁链落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而锁芯相扣的咔嗒声却又如此清脆。
安摩尔听到了。
然而斐兰-林德步履不停,像是没听到。
劳拉带着一袋克里比通用的金币和四只哈夏满意离去。
但是她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双塔城堡,而是让车夫带她去人力市场。
那里聚集着太多无家可归的醉鬼,各个大腹便便,却手无缚鸡之力。
劳拉一路挑挑拣拣,慷慨地给两名还算清醒的女性几枚金币,让她们带着研究院的哈夏即刻去往双塔城堡。
她则仍由斐兰修复的哈夏陪伴,去人影寥落的集市采购新衣物和食材。但在集市她一无所获,多数商店都关了门,肉铺的猪肉也散发着臭味——要知道这可是冬天。
经过凯恩之冠旅馆,劳拉让车夫停下。
它曾是风岩城最大的旅馆,往前入住的皆是各地来的贵族和富商。
劳拉也曾在这儿招待过卸任的或者即将赴任的领事夫人。
而今,这座旅馆悬挂的旗帜早已褪色,外墙和招牌上的金漆业已斑驳。
她在台阶下感慨了片刻时光荏苒,然后走进大堂,叩响铜铃。
等了很久,内室走出来一名脚步蹒跚的老人。他像得了什么病似的,不停地摇头晃脑。
劳拉清清嗓子,试了试声调,最后决定还是别那么张扬。
“鲑鱼子、水煮蚌肉、火鸡蛋糕、炭烧蜥蛇各十人份,烤羊肉要二十人份……”
老人慢吞吞地说道,“我们没那么多存货,夫人。”
劳拉一惊,她还以为这是只哈夏呢,“再来一份猪肋排,一人份,肉要新鲜。”
“夫人,”老人大声喊道,“我们没有……”
楼梯上忽然跑下来一名戴帽子的男青年,不顾手里的酒杯洒出一半酒水,三步两步来到劳拉跟前,“现在就要吗?”
劳拉看了看水钟,有些不确定,“再过一刻钟?”
但男青年——凯恩之冠的酒保吉米置若罔闻,他放下酒杯小跑向后厨。
厨师早在供应商停止供货那天不辞而别了,只要凯恩大爷不来,整座旅馆就是吉米和老汤姆的地盘。
劳拉和汤姆也跟来厨房时,吉米已经搬开墙角那堆装着糠皮的麻袋,展露出金色符文绘制的法阵。
“喔!”
他们等了半刻钟,法阵亮起金黄色柔光,然后……
浮现出一道陌生的身影。
劳拉认出那是斐兰在双塔城堡召唤出的尖耳朵哈夏。她捂住嘴巴,吞回了差点儿脱口的尖叫。
哈夏走出法阵,斐兰的身影也在柔光中浮现。
她抱着法杖,环视着在场所有人,“看来,你们放弃了很多后悔的机会。”
“我、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后悔的。”劳拉结结巴巴地说。老汤姆的摇头晃脑变成啄米似的点头,吉米挺起胸膛。
斐兰-林德灿然一笑,“不过,也确实不会后悔。”
她用法杖末端轻击法阵,一转眼,法阵第三次亮起光芒。
吉米认出了那女人。
“怪眼人头子!”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捉虫~
☆、
风岩城双塔城堡领事夫人的马车一离开研究院,安东来到与会客厅相连的密室, 打开信筒。
过去二十年常伴安东、助其撷取联邦和协会权力桂冠的首席研究导师尼亚已等候多时。
信筒里先滚出几粒小沙子, 皱巴巴的纸条像是从垃圾堆里捡起来的,正面圣灵协会的红泥钢戳上溅了不少泥点, 背面则潦草写着:「好久不见。」
“她不一定是通过召唤阵传递的信息。她来了, 就在风岩城。”安东转向尼亚,“哈,她的一贯作风。”
“这位女士莅临风岩城, 我丝毫不奇怪。”尼亚年逾不惑,鼻翼两侧两道长而深刻的法令纹将他的面孔分成不均等的两半, 上面两只浓绿如蛇胆的眼睛令人莫敢直视, 薄如刀锋的嘴唇也教人不怎么舒服。
每每看到他这张脸,安东都忍不住想起人们背后给他起的绰号:毒蛇尼亚。
“我恐怕必须得提醒您,理事长阁下。”尼亚真挚而恭敬地抬出安东的头衔,“您得多加留意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