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说,这位理事却用钦羡的目光横扫过劳拉·夏尔-克依的胸部,那儿有一枚红宝石胸针。
“报告上说,你在凯恩之冠一举抓获三名怪眼人,听说旅馆被砸,凯恩先生气疯了,但是——”鲁尼从侍童手上拿过两只沉重的麻布袋,“当他知道你抓住了那么多怪眼人,他决定送你一座凯恩之冠,他当年建造旅馆时花了三千六百索林隆,喏,这里是十分之一预付款,剩下的,你随时可以找他拿。克奥夫,豺狗克奥夫,从今天起,你就是最有钱的搜查员了。”
克奥夫不由自主地弓腰,快要压垮他让他窒息的不是两袋沉甸甸的钱袋子,而是底下近两百双羡慕的、嫉妒的、充满怀疑的眼睛,个个盯着他,想知道凭什么好运会降在他头上。
有人喊:“告诉我们,你怎么知道凯恩之冠藏着那么多怪眼人的!瞎狗!”
不是鲁尼,鲁尼那双看不出颜色的深色眼睛没放在他身上,他在和后面过来的银章军官低声交谈。
克奥夫直起身子,松手丢下一只钱袋子,用手解开另一只袋子的绳扣,摸出一把金灿灿的硬币抛向练兵场,“只要下够本,小伙子们,线报不请自来。”
依附在墙壁阴影里的尼亚舔了舔鼻尖。
“我听说……”克奥夫又洒下一把金币,搜查员们哄抢着,“没有用钱买不到的消息,如果买不到,那说明给的还不够多。”
“克奥夫!”
“独眼狼!”
“有钱佬!”
……
在欢呼声中,克奥夫撒空了一袋子金币,鲁尼和军官的聊完机密要事,示意他可以把数百人瞩目的位置让出来了。
克奥夫知趣地顺着前面盖伦、达利尔、莫文离开的边角走下去,一名红袍士兵站在台阶下,没等他下完台阶,往前跨出一步,拦住他的去路,侧身指向边侧小门。
“院长和理事们为有功之臣举办了一场小型聚会,请随我来,大人。”
克奥夫用那只独眼张望四周,在红袍士兵的催促下走进窄门。
院墙上的门一贯是窄而狭长的,他走了六步,昏暗尚未完全屏蔽他的视觉,眼前忽然又是更浓重的黑。
风声在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响起。
四根棒槌敲晕了这位仍沉浸在奖励和欢呼声中的搜查员。
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你自由了。
头部的剧痛唤醒克奥夫,九名刚才接受过奖赏的搜查员一丝不挂地绑在木桩上,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克奥夫相信这些傻瓜和自己一样,头脑里飘满恶毒的咒骂,不堪入耳的粗言秽语。
他们的嘴巴里塞了两颗圆球,那是不洁者的待遇,不该是他们,不该是刚刚接受表彰的优秀搜查员。
首席研究导师尼亚站在木桩围成的圆圈中心,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宽大的袖子从这里垂下,几乎落到地面。他的舌头在嘴唇上滑来滑去,连带的,打量每个人的目光也充满了粘稠湿冷的实感。
嘶嘶——
尼亚吸了口气。
“你们……之中,有人,至少有一个人认识那个人。”他说。
同样不止一个人用迸出血红光芒的眼神质问他:谁?
“斐兰-林德。”尼亚顿了顿,将手从袍袖里拿出来,他的指甲又长又尖,涂着绿幽幽的反光染料,他将长逾一寸的指甲插进达利尔锁骨窝,补充道,“姓氏不明。”
绿色毒液瞬间爬满达利尔的身体,将他染成绿皮人。达利尔肌肉暴涨,一道道青紫色筋脉突出体表,仿佛下一秒就会迸出体外,溅出乌黑血汁。
他脖子歪向一旁,毫无疑问,他失去了生机,因为他的胸膛不再起伏,他那受毒素激化而膨胀的肌肉失去血流和神经活性支撑,软绵绵地下垂。
当尼亚顺时针走向下一个,达利尔突然睁开眼睛,眼睛瞬间蒙上一层墨绿色物质,高高鼓起的两腮鼓动了几下,吐掉堵嘴的圆球,将他捆绑在木桩上的锁链自行脱落,他走下木台,单腿下跪。
“不是我。”
……
安摩尔陷入不可遏制的震惊与暴怒。
不,不是对她的盟约者,她对盟约者的怒气攒得够多了,以后她有的是时间跟那家伙算账。
此刻让她微微颤抖的是研究院的实际所有者,将生者转化为哈夏的研究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