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歪头想了一会儿,看不出是在想办法还是又打起了什么主意,兴奋劲儿不增反减,“如果可以,你要和我一起?你要陪我?”
“我想……”安摩尔迟疑片刻,见女孩的表情转为不快,她点点头,“是的,我想陪你下去。”
海底的火山喷发了有一阵,炽热的岩浆涌上海底并没有立刻冷却,随着地底更多热量涌出,自火山口向周围扩散,火山灰累落的沉积物逐日上升。
与此同时,愈来愈多的新生物种让海底世界鲜活起来。
而海面之上,也出现了一座座岛屿。
“海星,乌贼,虾……看到了吗?”
她们在可呼吸的薄膜水泡里悠闲浮游,安摩尔为女孩一一指出她认识的深海生物。
洋流偶尔会分散两人,但女孩总能找到安摩尔,就像在陆地上一样。
女孩的注意力却不全然在新物种上,她跟在安摩尔身后,有时候会大胆地将两个泡泡结为一体,问:“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的。”安摩尔给了她一个模糊的回答。
时间到第四个七天,女孩失去了耐心。
那天早上,她拒绝安摩尔一起下水,短暂的潜泳之后,她浮出水面,趴在木筏边缘,胸部以下仍浸在水里。
“我们一辈子也到不了世界的尽头,要不然就是我们迷路了。”
她甩甩头发,安摩尔溅了半身水花,但女孩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开怀大笑,爬上木筏,情绪低落地说了声,“抱歉。”
“慢慢来,别着急。”安摩尔给她一个拥抱,“我们一直向着东方,不会有错。”
这是一个海洋面积远远大于陆地的世界。
第四个七天过去,女孩的情绪感染了安摩尔,她开始对广阔无边的蓝色感到恐惧。
她们离陆地太远太远。
图特日复一日沉默而哀伤,有时候,它也会沉下水,顶着木筏前进,好像这能让女孩快些到目的地,然后回返。
女孩是陆地和近海的主人,但看来大海不完全听她使唤。
那天夕阳刚沉入天堑,暴风雨自东方海平线的积雨云倾泻而下,呼啸而来。
女孩对此无计可施,忿忿地发出一长串怪异的声音。
她一定用的是自造语言,生僻粗哑,安摩尔无法把女孩说出的词和她熟知的任何一种语言挂上钩。不过,女孩的肢体动作和表情足够让她了解这不值得翻译。
她只是在咒骂恶劣天气。
两人躲在大象图特的肚子下,让它为她们遮风挡雨。
在两人因为寒冷紧紧抱在一起时,女孩再次问安摩尔:“一直和我在一起吗?一直一直,直到世界和时间的尽头。”
安摩尔意识到她可能猜错了女孩情绪低落的缘由,她沉默了很久,“抱歉,不会。”
女孩没问她为什么。
暴风雨突然停息,天空格外晴朗,亮得犹如白昼。
“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找到你的。”女孩说,“一定。”
繁星在这时布满深蓝夜幕,像一万双眨个不停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拜个年~
☆、
她们僵持了好几天,恶劣的天气状况仿佛某种不祥的征兆。但安摩尔倾向于将堆积在海平线的乌云看做女孩内心的写照。
她保持着冰冷而固执的沉默。
那双阴沉愈发多于晴朗的蓝眼睛偶尔向安摩尔投以不经意的一瞥。
掺杂着怜悯和愤怒。
安摩尔很想告诉她:我不是你的朋友, 我只是碰巧路过这里, 终有一天——说不定明天会离开这地方,我不会像图特那样一直陪伴你, 甚至图特也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然后她意识到女孩缺少的是什么。
“嗨, 你愿意陪我下去吗?”安摩尔伸手拨弄着倒映着阴霾天空的深色海水,即便用精灵视觉来看,天空和海的分界线也仿佛被雾和虚空分食, 只余零星斑驳在摇晃的海面上飘摇不定。
“暴风雨来的时候,下面或许比上面安全。”
女孩的脸颊被东方来的寒风吹得发红, 她跪坐在图特身下, 仰头用手摩挲着大象的腹部,但那也无法削减寒意。
图特极少发出哀鸣,大多时候它只是安静地撑起一片避雨之地,用哀伤的眼神注视着安摩尔。
但此刻, 它小声呜咽着。
它在请求女孩早点改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