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相信的只有他的名字,毒蛇——一条潜伏于阴影、靠包藏毒液的尖牙利齿蛊惑心灵的毒蛇。
毒液即使离开尖牙,也会在不久后显示出其威力。
白色湖泊被沾染上毒液的元素光线霎时萎靡,泥土化为泥浆,翻沸不休,圆形气泡汩汩冒出,随即因更多气体充盈而破裂,喷出乳白色烟气。
烟气如丝如缕地缠绕着三头蛇,将它缓缓拉回湖中心的暗影区。
光线也向暗影区收缩。
一瞬间,酷似首足相抵的双胞胎的暗影区化为无底深渊,吸纳湖里所有的能量元素。
无数道光线以暗影区为终点前仆后继,充实了原先单薄的、岌岌可危的轮廓,再以其为,分化出世界的生命脉络,渐渐地,双胞胎的面部特征得以展现,不是特别清晰,作为提示,足矣。
诸神向来无固定形象,时而高大英武、时而伛偻干瘪,或曼妙妖娆、或其貌不扬……诸神的使徒也好,信徒也罢,很少探讨诸神的外表,因为真实和具体通常意味着刻板、有懈可击,虚虚实实、千变万化才算是神通。
安摩尔恰巧见识过数千年来唯一的众神画卷——主题正是神陨之战。
除了学者编排的神陨之战的千百种演绎,诸神亦在时间长廊留下以自身视角为落笔点的拼图碎块。
这场战役或许没有牵涉地上界所有的生灵,但诸神无一能幸免。
这对首足相抵、共同保护生命火种的双胞胎才是真正的旧神耶罗缇克与殒神安瑞莉亚。
此刻,他们安静地蜷缩在一片阴影中,各自只有着一张仅可勉强辨认的面容,四周是无止境吸纳光线的黑暗。再往外,才是象征着一切生命的能量元素脉络,亦即,德鲁伊亚吉所说的大地脉络,尚未受污染,也是尚未成型的大地脉络。
那条蛇——
安摩尔恢复人型,三头蛇仍在试图挣脱烟气的牵引,它离暗影区不远了。但她没有多余精力关注遗毒后世的毒蛇。
她想起了一切。
从北方迷雾高塔出发,一路上她接受了太多信息,其中不乏讲述者自以为真实的、准确的,也包括那些片面琐碎,因时间线断裂而无法解读的。
甚至她本人也做过无数次错误的猜测。
现在,克里比的原始面貌徐徐展露。
哪里算起始呢?
她从北方迷雾高塔的召唤阵醒来,望见的召唤师的第一面,还是她在大象图泰尼的背上睁开眼睛,看到那个手持长棍不着寸缕的女孩?
斐兰。
斐兰-林德。
未来的,同时也是现在的盟约者。
只不过这次相遇,安摩尔长成了她从未停止寻找的那人,而斐兰却是最初的,一片空白的。
三头蛇终于被拉入暗影区,它的三颗脑袋正好构成右侧阴影的背部轮廓线,当它的形体与线条完全契合,黑暗瑟缩了,光线浮现。
与此同时,千万里之外,大海与虚空交界的边缘开始冷冻结冰。
“你在这里吗?”
湖里的光线被收进暗影区,充实了那片影影绰绰的混沌,安摩尔弯腰俯望着左侧阴影——现下她不能再被称为阴影,脉络构成的女性特征愈发易于辨识。
对面,则是暗影大于光明雕琢的男性躯体。
皆是原初的生命。
“还是,我们应该约在数百年后北方的某座小岛?”
女性动了,她双手罩护火种,头部循声转向安摩尔。
“哦,你可能还不认识我。”安摩尔屈膝跪坐,“容我自我介绍,我是——”
“缇克的后裔,埃尔的眷顾,以利亚……”说到这个名字,女性微微停顿了下,“的使徒,安格卡拉的子嗣,哦,还有那两个小姑娘的气息。”
“您……”安摩尔不由用上敬畏的口吻,“知之甚详。”
“我看到……”一道身影缓缓在先前的暗影区、当前的大地脉络的上方成型,面目同样模糊不清,但比依旧躺卧的光之形体多了分实感,“诸神的赐福环绕着你。”
安摩尔颔首。
“你与法则并行。”
很巧,祖父也这么说,安摩尔心想,只是我以前不敢相信。
“我是否可以理解那条小蛇所说的至少有一条可取,您和那位——”安摩尔垂下视线,看向从阴影转为光影交错的旧神,“与未知天体相遇,协力缔造了新世界?”
“不然。”光影投射出的安瑞莉亚做出极为人性化的摇头动作,“缇克和我共同选择了自我放逐。感官上,我们的确度过了上万年的漂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