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低沉的嗓音吟唱着歌。从第一句开始,朴泰艺就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寒颤,浑身过电般,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直立起来。
歌声很平静,静得像在诉说他人的故事,又像是经历痛苦后的看破。
朴泰艺收回视线,偷偷观察方时赫的表情。
他坐在监控台前,一脸严肃,眉头紧紧皱着,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但他没出声。
朴泰艺猝不及防地想起上一回,亭玉在正式录音时,只唱了几遍第一句歌词,便被方时赫喊停了。
这次居然已经……
朴泰艺忙低头去看歌词。
整首歌若分为四个部分,亭玉现在已经唱完第一部分,要进入第二部分、也就是highlight了。
而方时赫仍然没喊停!
朴泰艺心中不由得狠狠鼓掌。干得好亭玉!就应该这样!发挥你的实力!
录制还在继续。
一直到亭玉唱到第三部分,甚至唱错了歌词,令坐在后方旁观的朴泰艺心中一紧,方时赫也仍未喊停,直接让她一首歌干脆利落地唱到最后一个音。
歌声停歇,悠扬的乐声还在继续,渐渐降低并逐渐消散。
朴泰艺沉浸在歌手中,正祭奠自己死去的初恋,忽听得林亭玉活泼的音调:“怎么样,这次是不是很不错!”
瞬间干跑了她悲痛的回忆。
方时赫拍手称赞,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唱错歌词了知道吗?身为歌手唱错词是多大的不称职!分明你手里还捏着一份歌词呢!”
林亭玉也没狡辩,直说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一顺口就唱错了。”
方时赫没追根究底,把亭玉刚才的录音放出来,开始一点点跟她抠细节。
抠细节是件很枯燥乏味的事,一句歌词不超过十个音,翻来覆去唱可能不下八九十遍,每一遍都会有非常细微处的差别。
以朴泰艺的听觉,是区分不出太过微小的不同,所以只能听亭玉在一遍一遍的唱,以及方时赫一遍一遍的纠正。
“不错,开头音在高一点。”
“可以可以,但是还是声音太实了。”
“key再高点。”
“节奏不对,重来。”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朴泰艺从沙发上醒过来,先听见方时赫与林亭玉的小声说话,她忙坐起来,使劲眨了眨惺忪的眼睛。
桌上的热咖啡早已经见底冰凉,而林亭玉也不知何时从录影棚出来,现在方时赫身旁听他讲课。
歌录完了?
朴泰艺起身,扯了扯皱巴巴的衣服。
听见动静的两人都回头看她。
方时赫收回视线,看林亭玉:“我说的,你都听懂了吗?”
林亭玉:“懂了。”
方时赫说:“你的乐理知识已经很扎实了,以你现在的编曲能力,是有些过分深厚的。比较起来,你在乐器法上钻研太少,多花点功夫在这方面更好。如果你只想作曲不想编曲,你现在的知识量已经完全足够,剩下的就是靠灵感。”
林亭玉很受教。这些可能正在踩的坑果然只有过来人才知道,若不是方时赫指点几句,她可能还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朴泰艺走过来问:“歌录好了?”
亭玉说:“是的,姐姐要听听吗?”
坐在台前的方时赫注意到两人的目光,只能端着他稍显臃肿的胳膊按下键盘上的某个按钮。
音乐响起。
“现在就差后期了。”林亭玉走到朴泰艺身旁,“我的部分已经完成。”
朴泰艺微微点头,竖起耳朵听。
和第一遍完整唱的那回差别不大,唯一的差别可能是……更加揪心了?尤其是highlight,酣畅淋漓的高音让人不禁浑身紧绷,呼吸停滞。
朴泰艺几乎是屏息着听完高音部分,直到进入下一段开头。
曲毕,她发自内心地鼓掌:“太棒了。”
林亭玉探头去看她:“姐姐,你不会要哭了吧。”
她好像看到泰艺姐姐眼睛红红的?
朴泰艺一把推开林亭玉的脑袋,对方时赫说:“我们亭玉这次能和方pd合作,真是她的荣幸!”
她很快就把自己的真实情绪收起来了。
方时赫笑呵呵道:“是亭玉唱得好,她这次发挥得让我特别满意。要不是知道,我还以为她是失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