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的女士走出屋子。
先让人注意到的是她与亭玉有八分相似、却更成熟和智感的美貌。眉骨微凸,内眦勾圆,清凌凌的眼神尖锐又含情。红唇轻抿,欲笑又止。颧骨到下颚的线条流畅分明,骨骼感重透着美而强的冷。
只是一瞥,生人勿近。
孔侑的心脏微微收缩,有些紧张。
林亭玉嬉笑着跑上去,做了个不伦不类的福礼:“见过母上大人~您女儿带了个朋友一起回来啦。”
林女士的目光直直落在那瘦高的寸头男人身上。
“伯母,您好。”生硬却标准的中文从孔侑口中说出,鞠了一躬。
林女士显然提前做过功课,知道他不是国人,让开身子,改说英文:“欢迎,请进来喝杯茶。”
林亭玉冲他招手。
屋内打理得很干净,彩电摆在高柜上,两旁还有林亭玉和林女士不同时期的合影。三边长沙发围着矮茶几,茶几上只摆了本书,其余什么都没有。
孔侑送的礼物没有引起林女士过分关注,她只是摆在一边,话题又抛给亭玉:“住几天?”
“两天半,我订了三号晚上的飞机。”
“房间给你收拾过了,你朋友住哪?”
“酒店!”林亭玉乖巧地眨着眼睛,“我带他来旅游,也陪他住酒店好了,林女士您放心,我们不住一起。”
林女士不说话,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夹带着几丝杀气,扫过亭玉,也溅射到孔侑身上。
进屋后他手里捧着茶杯,热乎乎的茶透过瓷器传到他手中,却因为语言不通,只能微笑。
亭玉看着他难得拘束的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然后被林女士掐住耳朵。
“啊啊啊要掉了要掉了!”林亭玉哀嚎。
孔侑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掐起来,慌忙放下茶杯就要起身,却被林女士一个眼神制止,她问他:“你今年几岁,或者说,你哪一年出生的?”
孔侑双手乖巧的放在膝上,正经端坐:“我是1979年生人。”
林女士点点头,掐着亭玉耳朵的手却没放开,只是对亭玉说:“不巧了,你舅舅是1976年出生的。”
亭玉抓着母上大人的手求饶:“您咋不说小表舅只比我大一岁呢?”
林女士更用力了一回,却也适可而止的放下了,问道:“午饭吃过没有,现在这个点馆子都歇息了。”
林亭玉抱着林女士的腰撒娇:“我想吃您做的面,放虾和蛤蜊,再窝个蛋,小青菜也多放点。”
“你朋友呢?”
“他不挑食,和我吃一样的。”
孔侑一听林女士去做饭,忙站起来说:“我来帮忙。”
林女士拒绝了。没有让第一次登门的客人下厨的道理。
亭玉了解自己母亲,拉着孔侑说:“妈,我带他出去走走。”
“二十分钟内回来。”
“好~”
说是走走,其实只是在家门口附近。
亭玉指着水渠说:“我小的时候,就是从这里跳过去,奇怪,它以前有这么宽吗?”
林家临河而建,坐北朝南,东边是几户同幢的邻居,她们家是最西边一户,屋子旁用石头垒成矮墙,圈出一块种地的院子。一棵茂盛的大树用它遮天蔽日的树冠,为别墅遮阳。
而隔着院子就是水渠。
林家地面与田间有近半米多的高低落差,水渠也很深,探头望去起码也有两米多深,与田野也几乎相距一米多宽。
难以想象幼年仅有七岁的林亭玉,怎么敢从地面跳到田里。
即使是成年人,也有不敢的。
而成年以后的林亭玉,也不敢了,她望着幽深的水池,隐约看到有水蛇,不由后退了一步。
“这棵柚子树,种了好多年,年年都会结果。”亭玉指着大树,笑道:“不过这棵树结的果子特别难吃,所以熟了也没人摘,只是等它自己落下来,然后烂在地里。”
亭玉介绍完小时候经常趴着玩的柚子树后,又介绍着家里的石榴树、海棠树、桂花树等等,小小的院落里,好似除了菜,什么都有。
孔侑听她娓娓道来,细数着各种植物与她的渊源。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小到墙上的爬山虎都有着独特的记忆。
她其实很擅长发现生活中的美,一点点小事都能逗得哈哈大笑,这片土地承载着她17岁之前的一切,可她怎么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