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微弱。
看着陷入狂热、面目狰狞的兄弟,后土心中突觉一阵难言的疲惫。
巫族各部落在诸位祖巫的默许乃至推动下,开始大规模掳掠人族女子。
洪荒大地一时间哀鸿遍野。无数人族部落被巫族战士强行闯入,青壮年被驱散,女子则被强行带走,送入各个巫族部落。哭泣声、哀求声、绝望的呐喊声,在人族聚居地上空回荡。
人族本就势弱,面对强大的巫族,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被夺走,家园被毁坏,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屈辱。
这等大肆掳掠他族、以残忍手段催生混血巫族的行径,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洪荒各方势力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各族反应各异,有那同样有着不俗的繁衍能力的种族看着人族如今的悲惨模样,亦是心有戚戚焉,一时间尽是兔死狐悲之感。
三十三重天外,娲皇宫中,女娲圣人静坐在云床之上,原本温婉的面容笼罩着一层寒霜。作为人族之母,她如何能不知人族此刻在遭遇着什么?女娲清晰地感知到了无数子民在巫族的摧残下哀嚎,那些绝望与痛苦,那些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戚与祈求,如同细密的针,不断刺入她的内心。
难以言喻的愤怒自心底升起,女娲藏在袖中的纤长手指悄然紧攥成拳,就要不管不顾对巫族降下惩罚!
然而,就在怒意勃发之际,女娲的元神忽然于冥冥之中捕捉到了三十三重天外传来的晦涩波动。那波动庞大而混乱,牵涉甚广,即便她是圣人,亦感到一丝心惊。女娲凝神细听,便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可妄动!”
女娲顿时惊疑不定:‘老师?’不,不对!她额上冷汗涔涔,心想,她的老师鸿钧虽颇为冷淡,但绝不是这等毫无感情的模样!想到鸿钧如今已然合道,女娲心中明悟,这声音……恐怕这是天道在借鸿钧之口警告她!
她若有所思地望向遥远的天际,恐怕……量劫将起!她明白了,此乃天地大劫的前兆,巫妖二族积累的因果业力越累越多,迟早要全面爆发。在此等关头,若她这位圣人因人族之事直接插手,恐怕非但未必能挽救人族于水火,反而可能提前引动无量杀劫,将如今尚且孱弱的、在这等大劫中毫无自保之力的人族也卷入浑水之中!到时恐怕……后果难以预料。
念及此,女娲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不忍,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手。她不能因一时之怒而贸然行动,但身为人母,又岂能真正坐视子民受难而无动于衷?沉吟片刻,她眸光一转,落在了侍立在一旁的一名新近收入门下的弟子身上。
此女身着一袭赤色衣裙,容颜清丽,眉宇间带着一丝坚毅,周身隐隐有南明离火的气息流转,一眼看去便知与凤族脱不了干系。
昔日凤族业力深重,被迫隐退镇守南明火山。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凤族“以身镇压不死火山”的“功绩”不算少,又兼元凤已然“陨落”抵消了凤族大半的业力,天道对凤族的禁锢稍有松动,允许了大劫之后出世的凤族族人可渐次出世。
这位便是其中幸运的一员,她并不是极为纯粹的凤族,她乃朱雀,算得上凤族的近亲,祖辈世跟随凤族,大劫之后也被一并关押在南明火山。她刚出南明火山不久,便因缘际会,被女娲看中其跟脚与心性,收入门下。
“明光。”女娲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对那赤衣女子唤道。
“弟子在!”明光躬身应道。
“巫族肆虐,人族蒙难。你且持我山河社稷图前去洪荒大地,暗中行事,尽可能救下一些流离失所、濒临绝境的人族,寻一隐秘之处暂且安置。切记,莫要与巫族正面冲突,亦不可泄露娲皇宫名号,千万要保护好你自己,需谨慎行事,莫要被卷入‘不相干’的事。”女娲说着,袖袍一挥,一幅画卷飘然落入明光手中,正是那内含乾坤、滋养天人的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
女娲隐晦的提醒,明光自是心领神会。虽不曾亲身经历过那龙汉初劫,族中长辈可没少给她们这些小辈讲当年的故事。从小听到大,明光此时也能敏锐地嗅到洪荒的不同寻常,自是不会轻易让自己牵扯进巫妖二族的纷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