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体型魁梧的男人骂骂咧咧地从坡上走过,脚步声沉重,顾淮立刻熄掉手机。
“妈的,这条子是属猫的?滑不溜手!老子明明瞄准了,子弹怎么他妈就偏了?!”其中一人声音粗哑,带着浓浓的烦躁。
他骂完,举起手中的手枪,对着周围几个可疑的草堆“砰砰砰”就是一阵毫无章法的乱射!子弹打在冻土和石头上,溅起火星和碎屑。
顾淮甚至能感觉到子弹从头顶不远处呼啸而过带起的灼热气流。他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抖。
“打了这么久屁都不放一个,会不会已经死了?”另一个人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啐了一口,“真他妈晦气,这鬼天气冷死个人!”
“使者交代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粗嘎声音的男人语气凶狠,不容置疑。
顾淮听见了清晰的金属滑动声——那是子弹被重新顶上枪膛的声响。他心中警铃大作,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自己微微侧头,从草叶缝隙中向外窥去。
他瞳孔骤缩!
其中一名枪手正半蹲着,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正稳稳地指向他藏身的这片草丛!
“老子就不信你是哑巴!”
扳机扣下!
千钧一发之际,顾淮双腿猛地发力,向侧后方狼狈一滚!小腿发力时狠狠刮过地面一块凸起的尖锐碎石!子弹擦着他的耳畔射入刚才藏身的位置,泥土飞溅!
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布料撕裂,温热的液体立刻浸湿了裤腿。但他连停顿都没有,他顾不上疼痛,朝着记忆中山体陡峭的那一侧,加速冲去!
“嘿嘿!我就说嘛,哪有不吱声的耗子!”身后传来得意的狞笑和迅速迫近的脚步声,“兄弟,快过年了,给咱提前听听‘鞭炮’!”
“砰!砰!砰!”
追身而来的子弹更加密集,撕裂寒冷的空气,打在周围的树干和石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和撞击声。
顾淮踉跄着冲到近乎垂直的崖坡边缘,下面那小小站牌黄色灯光,在暮色中成了一个温暖的光点,握在手上的手机不停的震动,有信号了!
他颤抖着手指,用最快的速度点开早已编辑好的信息,按下了发送键。
几乎在同一瞬间,身后传来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
“咻——”
顾淮甚至没有回头,嘴角却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发出去了……
巨大的疲惫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也好……他实在……跑不动了。
跟我回家吃饭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降临,他的脚踝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攥住!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倒,一个异常坚实、熟悉,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他下坠的全部力量。
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带着紧绷的沙哑和强压的怒意,混着灼热气息,狠狠撞进他耳膜,“副队,想走我前面,申请呢,我批了吗?”
顾淮被迫仰起头,撞进秦骁那双因急切和暴怒而烧得通红的眼睛里。他喘着粗气,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你怎么来了?”
秦骁紧紧抱着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轻得吓人,手臂和腿上温热的黏腻感让他心脏狂跳。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没办法,回家没看到人,只能出来找了。”
“死不了了,跟我回家吃饭。”
顾淮微微一顿,“好。”
“我亲眼看见他倒下去了,肯定打中了!尸体呢?”
“会不会滚到下面那个沟里去了?”
远处两人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传来,秦骁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地形,朝旁边一个被枯藤半掩着的浅凹处抬了抬下巴。
顾淮咬紧牙关,忍着剧痛,借助秦骁手臂传来的托力,无声而迅速地翻滚进那个浅凹处。
秦骁看了顾淮一眼,目光锁定旁边一棵枝干虬结的老枯树。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趁手的石头,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蹬踏翻身,精准地跃上了离地近三米的一根粗壮横枝,动作轻盈利落得与他的高大身形全然不符。
他伏在树干上,屏息凝神,估算了一下角度和力度,手腕一抖,石头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落在了顾淮刚才摔倒位置附近的一块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