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地面湿了一大块。
是他额头流下的冷汗。
裴恹起身,缓步向前:“这些都答不上来,这篇策论,当真是你所作?”
陛下知道了?!
陶沐风又惊又怕。
逼近的脚步声如一记记重锤,重重砸在陶沐风心头。
“臣有罪。”陶沐风手指抓紧,沉重威压之下,不敢为自己辩解分毫。
半刻钟前,他为受到重视的策论沾沾自喜,半刻钟后,他同样因为策论被打入地狱。
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信心,让他觉得,自己的小伎俩可以瞒过天下之主?
宁绥在心中海豹鼓掌:【陛下威武,一下子就猜出策论不是陶沐风写的。】
皇帝发怒,大臣们齐齐跪下,高呼:“陛下息怒!”
宁绥看着眨眼间跪了一地的大臣,傻眼。
【我也要跪吗?】
【要跪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现在好了,整个勤政殿,就我一个是坐着的!】
【救救我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现在我跪不跪都很奇怪啊!】
尽管宁绥在心里乱嚎,人却很顺溜的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坐回去。”
“哦哦。”宁绥麻溜坐了回去。
【更奇怪了啊喂。】
宁绥坐立难安。
“郑思远,人是你带来的,这件事,你去查清楚。”
“臣遵旨!”
裴恹甩袖离开。
陶沐风泄了全身力气,瘫软在地。
宁绥抱着自己的工作记录本,从陶沐风身边走过,头也不回追上裴恹。
不打算牵扯进这一摊子烂事的大臣起身离开,独留下郑思远和陶沐风。
“陶沐风,状元郎,你真是害苦本官了。”
陶沐风惊醒般往前爬了几步,抓住郑思远的衣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郑大人,您救救我——”
他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他还有大好名声,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郑思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来人,带下去。”
【裴恹选郑思远查案选的好啊,人是郑思远带来的,若郑思远查不出什么,把自己摘不出来,他自个儿也逃不过一个同责之罪。】
宁绥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裴恹突然停下脚步,直直撞了上去。
“嘶。”
宁绥捂住被撞痛的鼻梁,眼眶溢出泪水。
好酸。
“抱歉,陛下。”宁绥说话声音嗡嗡的。
裴恹皱了下眉,回头。
少年微微低头,纤细修长的手捂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水的眼眸。
本就漂亮的眼睛含了一汪水,显得越发澄澈、透亮。
骤然看到宁绥发红的眼眶和眼眶中将落未落的水珠,裴恹心脏猛地跳了下。
酥酥麻麻的、说不上来的情绪自心底浮现,像吃了一颗橘子,涩涩的,又带着让人回味的甜。
垂在袖中的手摩挲了下。
“哭什么?”
这么疼吗?
裴恹回忆了下宁绥撞上来的力度,不重,他肩膀甚至没什么感觉。
宁绥捂着鼻子,等那阵酸意过去。
“臣没哭。”
裴恹不信:“哭了朕又不会笑话你。”
“真没哭!”宁绥倔强瞪着裴恹。
不许说我哭!
真男人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哭!
泪珠染过的眼亮得惊人,更漂亮了。
裴恹注视着那双潋滟生光的眼,微微走神。
宁绥揉了揉鼻子,解释道:“撞到鼻子太酸了,眼泪是生理反应。”
胡乱擦了擦眼泪,等鼻子的酸意下去,宁绥松开手。
眼泪没有了。
裴恹心头划过一抹失落。
“爱卿不哭了吗?”
宁绥:?
都说没有哭了!
“爱卿哭的样子很美,不必忍着。”
宁绥:???
幻听了吗?
抬眸看裴恹,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显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